药坟,葬红花前。
楚陵眼中一阵恍惚,沧桑莫名的占据了他的眼眸。仅仅一瞬间,他似乎经历了万古。
“怎么回事?!”他忘了尸山血海的空间,忘了红九弥,只记得自己正抓着葬红花……
这一刻,他懂了许多,遗忘的却更多。
“起!”他低喝,全力一拽,葬红花瞬间便被他连根拔起。
灵魂气息消散,葬红花恍若失去了灵魂与血气,变得普通平凡。
“噗!”离三观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缓缓倒下,已然到了极限。
字墙悄然消散,化为丝丝浩然之气回到离三观身体中。
楚陵抱住离三观,同样的喂了一颗灵丹,把他轻轻放在昏迷的冷无卿身边。
接着,他看向四方,血红色映染了他的眼眸,一滴泪水不自主地落下,恍若血泪。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明明从小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淡淡的悲伤在他心间弥漫,感觉失去了什么,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他知道,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又为何遗忘。
而就在这一刻,在他眉心的葬红花释放出了柔和的光辉,照亮了楚陵的眉心。
一股温馨的情绪慢慢滋生,让楚陵悲伤的心缓缓平静。
他看向手中的葬红花,自语:“是你么,难道我忘记的是你?”
久久无言,楚陵只是凝视着葬红花,熟悉又陌生之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莫名的,他拿起葬红花,竟是一口吞下了葬红花,眼中闪过幽深,不似他的眼神。
“以我之血,便可救璇水……”脑海中,响起了这么一个声音,让他坚信不疑。
而已被楚陵吞下的葬红花并没有落入楚陵的肚子,而是化为一道血红之光,冲入了他的眉心,融合进了眉心中的葬红花。
这一下,使得葬红花的花瓣更加血红,其上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转瞬消逝,又不断出现。
“我之身,可渡死湖……”又是一个声音自他嘴中吐出,让他感觉是别人操控了他的身躯,并不是自己所说。不过,这一切却并没有让他感到担忧,反而极为平静,相信自己能渡过。
“开!”他一声低喝,全身血肉涌动,如擂鼓大响,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逐渐地,一丝丝碧绿的光芒从他的身体内涌现,如绿叶柳枝,悄然爬满他的身躯。
“轰!”
一声闷响,一个球形绿团出现,包裹住了楚陵以及他身边的离三观与冷无卿。
“原来,五方草并没有被我全部吸收,而是积年累月的存在了我的血肉中。”楚陵自语,这团绿芒正是与之前冷无卿渡湖时相同的屏障。只不过,楚陵的屏障比他大了数倍,而且浓郁数倍!
他抓起离三观与冷无卿,一手一个。没有跳入死湖,而是走上了累累白骨。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下沉,而是如履平地,渐行渐远。
比之冷无卿来时的拼命,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不过,对此,楚陵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欣喜。悲伤不断涌上心头,却又被恰到好处的温馨抚平。
他的脸上时而悲伤,时而温暖。当走过死湖,一朵葬红花在他脸上悄然绽放,从下巴至额头,覆盖整张脸庞,嫣红且妖冶……
…………
自古以来,九夜荒原便是存在。其中大坟凶险万分,却也有几处玄地,可以获得不小的造化。
禁灵崖,便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浸血台,幽无山,种魔石,铸剑湖,悔仙门。
总共六大玄地,每当九月初,便会展现玄奇的功效,引得无数生灵蜂拥而至。
此刻,禁灵崖已是极为热闹,虽说不上人山人海,但也是存在不少的人影。
禁灵崖,顾名思义便是禁止使用一切灵力,不管是身体内的,还是灵兵,灵宝,都无法使用。
而且,在禁灵崖上自九月初开始,便是弥漫了一股厚重之力,肉身弱小的甚至能被压成肉饼。
禁灵,重压。
这样的结果便是可以很好的磨练肉身,而且,禁灵崖极大,有一阶梯,到崖顶之前,总共九百九十九道阶梯,越往上,压力越大。
当然,越往上,肉身的淬炼效果也将越强。不过,前提是肉身能承受得住。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禁灵崖上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直到第九日,血芒耀世之际,将达到最强。
那时,自古便存在的血芒入体,再加上禁灵崖上压力,将让肉身进行一次脱胎换骨。
所有在禁灵崖的生灵都期望爬高一点,这样肉身也将变得越强。
九百九十九道阶梯由黑色的玉石打造,坚韧不可破。在其上有着许多身影,来自各族,或坐着,或站着,或向上爬。
他们的最终目标便是崖顶,那个仅仅压力便可使肉身蜕变的宝地。
“这压力实在太大了,我竟然只能走上五十步……”一名脸部有黑色鳞片的少年低语,有些不愤,也有沮丧。
“不是这压力大,而是我们太弱了。”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是少年的同族之人。
少年叹息一声,抬头看向最高处,发现有数道身影站立,庞大的压力并不能使他们弯下身躯,一直笔直的站着。
“要是我有他们那般强大就好了。”少年无不羡慕的想着,眼中一片艳羡。
此刻,一个少年盘膝坐在第九百九十九道阶梯上,庞大到足以压碎大山的压力肆虐着他的肉身,但他却是无动于衷,仿佛这压力不存在。
他的头发是蓝色的,双眼则是赤红色,脸部轮廓刚硬,一点也不像一个少年。不过,眉宇间的稚嫩却是难以掩盖,显示着他并不大。
而在他下方十几道台阶下,则站着五道身影,虽不是同一个种族,但却是同样年少。
九夜的九月,向来是各族年轻一辈的历练之所,这是祈灵默认的。
不过,此刻五人的脸上却是神情各异,有冷笑,有讥讽,有不屑,亦有杀意。
因为…在他们前面三道阶梯之上有着一道屏障,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阻挡了五人的去路。
“璇火,九夜将至,你认为凭你就能挡得住我们五人?”一个额头刻有青铜匕首的少年冷笑,嘴角有着厌恶以及鄙夷。他是刺铜族人,名叫刺金。
盘膝坐在九百九十九道阶梯上的少年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原本,他并不愿待在此地,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作用远远比不上其他五个玄地,但他有一个妹妹,叫做璇水,此刻正在他身后的朦胧烟云中。
“刺铜族,流光族,真荒族,象炼族,赫连族。其中刺铜,流光,象炼附属妖族,狗腿子而已。真荒为古族,但早已衰败,而赫连仅仅小族,就连族长也仅仅初入无量。”璇火赤红双目绽红光,充斥着霸道,低喝道:“就凭你们五族就想和我半妖一族抗衡,活得不耐烦了是么?!”
他的话不响,却如平地惊雷,在无人耳中炸响。五人皆是大怒,散发出了浓重的杀意。
他们,皆是族群中的天之骄子,何曾被人如此看低过,这让他们如何能忍受。
“狂妄,祈灵皆知半妖卑贱,你有何等资格如此训斥我等,找死的是你才对。”一个少年开口,四周流光溢彩,亦真亦幻,显得极为神秘。
他来自流光族,名叫流青峰。
“呵呵,自古狂妄之人多嘴贱,我看你璇火当之无愧。”又有一个少年开口,眼神阴沉无比。他是赫连族人,名叫赫连宫,样貌与人族无异,但体内血肉却是传承远古灵兽,以肉身强横闻名,每个族人天生便是力大无穷。
璇火那”小族“二字深深刺激到了赫连宫,让他眼中杀意肆虐。
“今日你若不走,必死无疑。”说此话的是一个魁梧的少年,足足有一丈之高,肌肉如岩石,刚硬黝黑。他是象炼族人,名为象天。
至于最后一人,是一个女子,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看不清容貌。她是真荒族人,并没有出声,但却有冰冷的气息溢出。
“费什么话,想杀我,动手便是!”璇火剑眉一挑,大喝,眼神凌厉。
“懒得与你多说,待血芒耀世之际,我等自会出手,打破你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刺金冷笑,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凝重。
来到这里时,他便是看出了前方那蓝火屏障不一般,散发着极为危险的气息,定是一件重宝。这也是五人没有出手的原因,毕竟登上崖顶,定然会有大战,此刻就消耗实力,实属不明智。
因为,在崖顶,有着三块神秘的石墩,坐在上面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而此时,他们已经有五人。
他相信,其他四人也是如他这般想。不过,只要到了第九夜,他们必然会出手,斩杀璇火。
在此期间,或许还会有人来到禁灵崖。如此一来,就能更加轻而易举的斩杀璇火。
“废物!”璇火轻蔑一笑,闭目不再看五人,等待已经离开多日的离三观带回好消息。
不过下一刻,他的双眼便又是睁开,看向下方,其中有凝重浮现。
此刻在第一道阶梯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蓦然浮现。
这是一个少年,面如冠玉,嘴唇却是紫青,而那眼眸更是如野兽般的竖瞳,异常妖邪。
他抬步,如履平地的走上禁灵阶梯。
他面无表情,双眼只看向崖顶,不管他物。
一个臃肿的胖子挡住了他的去路,但他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闲庭信步的走着。
“你……”胖子刚说出一字,双眼便是充血,露出恐惧之色,接着便是“砰”的一声炸了开来。
残肢断骸洒满一地,少年却不染一丝尘埃,径直向上。
这一幕,让在前方的人影迅速散开,眼中露出浓浓的恐惧,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两字。
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