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一颗紧张到怦怦乱跳的心,寒风吹得她浑身毛骨悚然。大门却在这一刻向她敞开,还是刚刚那个粗狂男人,咧着一张快拉到耳角的大嘴巴,双手叉腰走了过来。
“你可真乖……那小子差点没命了。”男人不紧不慢地朝着姚伊茉走来,伸手要去触摸她的脸蛋,姚伊茉快速闪开,男人的手抓了个空。
“你们把他怎么啦?”
姚伊茉气势一点不弱,她睁大的双眼和满脸泛起的恶狠狠的样子,让来人假装地退后几步。
“没怎么样……就是给了他几拳,出了出气,不过他很耐打……哈哈。”
姚伊茉听男人一说,快速跑进了厂房内,几个凶巴巴的男子站在两边,中间站着那个瘦小的男人。左边还有两个男子挽着安亦程的手,大概不到五米的距离,安亦程抬头转向姚伊茉,嘴角流着血,眉头紧锁。
“你来做什么!”
他的口吻像在批评她,姚伊茉眼里泛起的泪花,不知道什么时间早已滚滚而下,她用手捂着嘴巴,尽可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偷我手机,为什么又把他骗到这儿来……你们这儿算什么啊!”
中间那个男人不管姚伊茉说什么,都是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摆着,后面那个男人走到姚伊茉身后,拉起她的一只手,任她怎么挣扎也脱不了。
“不要碰她……”
“心疼了吧……”
“如果要钱……说个数,我让人准备……”
“哈哈……”这样的笑声,在这幽静的夜里,是那么吓人。“安少爷真爽快,可比你母亲大人豪爽多了……”他摸着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须,走向安亦程。
“如果我现在就要呢……没钱就拿命抵了……”
一个拳头差点又朝安亦程的肚子驶入。
“等等……这么晚了,你让我们上哪儿找钱去。”姚伊茉大叫,脸颊上的泪痕那么清晰,她咬着唇,大脑在不停转着。
“等你们把钱弄来,我还有时间跑路吗?”
拳头还是落在了安亦程的肚子上了,看着安亦程痛苦的样子,姚伊茉措手不及地从脖颈上取下项链。
“这个……这个给你……”姚伊茉慌忙跑到那个男人的跟前,把手里的项链放在他面前,“可以吗?”
“小姚……不要管他,他不是为了钱这么做的。”
“哈哈……好精致的链子,好大的钻石,看来姑娘也不一般啊……”
男人像是特别识货的样子,接过链子在灯光下转悠着看了几秒钟。
“明天早上,会有人帮你们开门的……把他们的手机收走,明天再还他们……走……”
男人吆喝一声,两人的手机都被拿走,四五个男人便跟着撤离了厂房,大门被紧闭起来,姚伊茉赶紧转身搀扶住安亦程。
看着那张疼得发紫的脸庞,却还强忍着疼痛露出几丝笑意。
“对不起,安总……是我不小心弄丢了电话,他们才有机会把你骗到这儿来的。”
姚伊茉忍不住的泪水继续流下,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天婚礼上,自己都可以忍住的哭泣,今天竟当着他的面,哭的稀里哗啦,又怎么还在乎什么面子。
安亦程似乎没有过哄女孩子的经历,他举着一只手,擦去了姚伊茉脸上停不下来的泪水,他越是想要将她推的远远的,越是这么欲罢不能的想要拥有她,他不再想什么承诺,什么退场,只要一小会儿,给他一丁点的时间好好疼爱一下眼前的女孩就可以,他想用双手将姚伊茉拥入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可他始终没有那么做。
“不怪你……他们不是单纯的敲诈……而是有备而来的,只是刚好用你当了诱饵罢了。”
“为什么……”
姚伊茉瞪大眼睛,惊讶到这个情势的严重性。
“那是誰得罪他们啦?”
“安家……”
“所以……是恐吓吗?”
姚伊茉尽可能地猜测着任何一种有可能的威胁行为。
“呵呵……商场如战场,敌人是少不了的……”
“那,他们还会再犯这种事吗?今天是恐吓,明天呢……不会杀……”
安亦程摇头,走到了一旁的长凳上坐下,“这些人就是想要报复而已,回去我会好好查查的……”他忍着肚子上挨了几拳的疼痛,一手抚摸着,另一手擦去嘴角上的血迹。
姚伊茉想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她四处寻找着出口,甚至明知道来时就人影都看不到,还大喊着救命。她徒劳的呼救,却让这长夜更加的漫长。
“别喊了……这一路开车过来,就没见着一个人。”
姚伊茉失望地走到他跟前,转身坐在安亦程的身旁,从包里掏出纸巾。
“喏……”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亦程,在她面前,她只会紧张,她又怎会想过跟安亦程会有这么一出又一出的故事,她以为,那天便是结束的。
安亦程从她手里接过纸巾,擦拭着嘴角,“为什么你敢一个人到这里来?”
“因为他们说只能一个人来,否则看不到活着的你……”
安亦程想继续问的,可他的中间像是隔了一层抹不开的隔音层,像是把他说的话隔绝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了。
夜深人静中,寒风徐徐,偏僻的郊外,让人泛起孤冷的疲惫,那条长凳便是今夜他们唯一可以倚靠的床榻,姚伊茉天生不是一个认床的人,哪怕只是一条硬的坐久了就会觉得屁股疼的长凳,她倚靠着凳子,无暇再念想突然再出现个人解救了他们,或许睡一觉,就像那个人说的,会有人帮他们开门的。
月光从屋顶侧面的一个缝隙里洒落下来,直射两人脚前,姚伊茉早已进入她的梦乡,而安亦程借着那一缕的光芒,把眼前这个像自己一样不顾一切跑到这儿来的女孩看得更清楚,精致的五官,几丝长发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安亦程忍不住的将其挡去,却瞟到她光秃秃的脖颈,或许是刚刚那条项链救了他们一命。
她的脸始终还是那么冰冷,每一次,都像在寒风中吹过一般,安亦程将身上的长外套脱下,盖在了熟睡的身体上,倚伴着这些许的温存,似乎寒夜也不那么冷了,却更希望它再漫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