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果然凉快许多,他住的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却有几颗大柳树刚好种在湖边,半边院子都被挡住了阳光,每有微风袭来就分外凉爽。
沈允之在外面走了几步,吹了吹风,心底的尴尬与羞涩才算消散了一点,他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又看杜七一幅并不太在意这事的样子,还一直怀疑自己身体,怎么,难道自己很快?快到像看起来身体有问题了?
怪就怪他那天莫名其妙的多喝了几杯,还有轩辕昭一直在自己耳边啰里啰唆,他像听天书似的,一会就不知道下了几杯酒,现在说不定一辈子就要在别人心里留一个这方面有问题的印象了......
他慢吞吞的走了好一会才到凉亭中,这会日头渐西,坐在凉亭里只能看见阳光像碎金一样透过翠绿的柳叶一闪一闪,倒也好看。
杜七虽然不明白沈允之到底是热的什么劲,但还是跟了出来,见他一个人正靠在亭中,像个猫儿一样微眯着眼,眼角向上的那一点弧度似乎都化成了风情。
小巧但却不失坚/挺的鼻子投下一点点模糊的阴影,饱满的唇因为阳光的缘故,也似乎带上了一点樱粉色,正紧紧的闭着,那平时就温润如玉的面孔,此时更像是要化在了这点点的斜阳中。
杜七简直看得要移不动脚步,一个人就那么在原地呆呆的站了一会。又见沈允之那被镀了色的白袍轻轻的抖了抖,那双令万物失色的眼睛便望向了他,杜七心砰砰直跳,只盼着他此时叫一声杜七,就是死也知足了。
沈允之开口道:“杜大哥?”
杜七有些失望的动了动。又见他拍了拍旁边的石凳,扬了扬唇说:“快来坐。”
杜七真是心都化了。
两人并排坐在凉亭中,也不说话。沈允之被这一点细碎的阳光照的有些困意,渐渐的便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打起盹来。
微风吹过,湖水便随着柳条轻轻荡漾,杜七一时连呼吸都慢了起来,唯恐惊扰了这面前的美景。
几日之后,耀成派宣布他们已经选出了新任掌门,是大长老的一位得意弟子,在派中有些人气,何况又有大长老支持,众人也无话可说。只有一些嗅觉敏锐的还在追问方鹏远到底是怎么回事。
耀成派只说方鹏远是突发恶疾,这理由太不靠谱。对于一个江湖中人,与其说他是突发恶疾,倒还不如说他是走火入魔来的可信。可是这毕竟又是耀成派自己的事,旁人也不过说上两句,再加上这方鹏远也不出来辩解,事情渐渐地也就这样算了。
杜七第二日便告辞离开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来看望沈云清的,如今既然相见的人见了,想问的也都问了,他也该早点回点苍教了。
上次进百将阁的那个弟子竟然有了新线索,人已经死了,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谁知道最近才发现那个小弟子似乎是受一个神秘人指使的,他最近也一直在忙这件事,实在也头疼的很。
等耀成派跟烟云坊的事情过去,这江湖也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南月派跟几个拥护的小帮派先后退出了联盟以外,一切都与往常无异,日子也就慢慢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虽说是下了几场大雨,但还是暑意难消,沈允之终于也有些在屋里坐不住了,最近几日每天下午都要来凉亭中吹吹风。
这天沈允之正一个人在亭子里想剑法。他自从突破了第五之后便一直卡在了这,总感觉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屏障,每每练到第六层就觉得不对。
最近他内功大有进益,也乖乖的听了沈云清的话每天练习剑法,虽说前五重确实是熟练的不少,但这么长时间一直如此,还是让他心里有些焦躁。
平阴剑法十重都各有名字各有含义,分别是练、懂、学、进、破、情、随、意、成、念。按理说最难突破的第五重‘破’他都练会了,这第六重‘情’不应该会一直如此。
他一个人将这个‘情’字反复念了几遍,心里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杜七来,那日两人在这夕阳中做了许久,沈允之竟然真的靠着柱子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杜七的手搭在轻轻的搭在他的腰上,而自己的头正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心脏跳动的声音跟自己的重合起来,一声一声的回响在大脑里。
沈允之尴尬的不知道自己坐起来说什么,只得身体僵硬的又躺了一会,杜七终于发现他醒了,声音中带了笑意的问道:“昨晚没睡好么?还以为你打个盹,谁知道还真的睡着了。”
沈允之从抬起头,脸就是红的,他本来也只是想打个盹的,谁知道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看这天色似乎还睡了挺长时间。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大概是最近太懒,越懒越困。”
杜七眼底全是温柔的笑意,手却还在他腰上搭着。
想到这里,沈允之自己脸上又是一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起杜七来,大概是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在他身边闹了不少笑话。
他心底不知不觉的就柔软起来,再去想那第六重,竟然觉得通透了许多。沈允之心底一喜,暗道:难道这第六重情的意思,是要有感情的去练?
连忙拿了剑舞了一遍,果然大悟,跟自己想的一样,这第六重需要带了感情才能进入这个六重的境界,他高兴的又将平阴剑法从头练了一遍,一时浑身舒畅。
等练完了剑,沈允之正想去找沈云清说说这个好消息,就见他脚步有些匆忙的进了院子。
沈允之笑着叫道:“爹。”
沈云清见他手里还提着佩剑,脸上又是这样的神情,知道他是有所顿悟,脸上紧张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
沈允之见他虽然是走着来的,但不知是有什么急事,步子匆忙,简直带了点风,像小跑一样一会便来到了自己面前。
“爹,你这是有什么事么?”
沈云清点点头,沉声说道:“有傅秋凌的消息了。”
沈允之脸色微变,“人是,抓住了?”
“没有,只是有人说,昨日曾在京城一家楚馆中见到他。”
沈允之:“京城?”京城那么多人,他竟然躲得一点影子都没有?
沈云清听到时也有些不可置信,他更宁愿相信这人是躲到了那个蛮荒之地,京城那么多人,鱼龙混杂,竟然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他?
“消息是这样,我还听说他去了楚玲珑的大婚,只是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连我也要忍不住佩服这个人了。呵呵。”
沈允之又是一愣,这傅秋凌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简直就是不把这些满天下找着杀他的人放在眼里。
沈云清神情严肃的接着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打听了,不过,只怕还是扑个空。如今谁要杀他,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明白?”
沈允之点点头,这傅秋凌始终是心头之患,必须除掉。沈父说完这些,自己又想了想整个事情,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又见沈允之也正面色认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才记起那天偶然看到的一幕,前几日一直在忙他倒是差点忘了。
“你与那个杜七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沈允之被他说得回神,一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茫然的嗯了一声。
沈父见他这样,更加觉得自己儿子太过单纯,那个杜七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又严声说道:“我叫你跟那个杜七保持一点距离。他这个人连我有时候也看不透,看起来是对你好,但谁又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