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起来已经正常了,平常同燃说的话也有条有理。但不知道怎么了,父亲不愿意出来,也不愿意让旁人知道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父亲,母亲…”燃来到了火耀树林下面,叫了两声。
奇怪,皮帐屋里丝毫没有回应,这个时间,天都黑了,按理说父亲不会愿意出门才是啊!
燃几步跳上火耀树,掀开皮帐。皮帐中空荡荡的。燃发现,父亲繁多的战利品,那些福萨头骨,鹿头骨和鹿角,一半都不见了。
“这两个人究竟去哪儿了?会不会去火燿树林散步去了。”
燃跳下树,进入火燿树林,看看能不能碰上父母。
走了一会儿,她来到了环谷的峭壁,走了两步,燃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
她一回头,母亲姯和父亲光刹,齐齐地站在她身后,仿佛凭空里冒出的,连一向镇定的燃都被吓了一大跳。
“你们俩从哪里出来的?”燃问。
光刹笑了笑,拉住了女儿的手,“爸爸正准备告诉你一件事。你来,我们回帐子里好好说说。”
光刹在皮帐屋里点上了兽油灯,他笑盈盈地看着燃,始终拉着她的手。
“燃,过去两百多个夜阳,我都在忙活一件事。今天,终于可以告诉你了。”
燃望着父亲。
眼前的光刹和她记忆中的父亲,有了天壤之别。那个对她冷冰冰的,对母亲不问不顾的光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梦想中的父亲。
这变化来的如此突然,燃一时间无法适应。
“燃,爸爸知道你长成了出色的成者。有体力,有脑力。不过,有些事情,爸爸不知道你是不是思考过。”
“什么?”
“这个部落之外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当然!我当然想过。”
光刹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是什么?你觉得部落之外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燃低下头。部落之外是什么,是从记事起,就一直缠绕她的问题。大祭司说,部落之外是焦土和毒漠。可没有亲眼见过,燃不相信。
“你相信火耀之神吗?”光刹问。
燃心头一惊,如此直接地问出这样的话,在这湮灭黑暗势力的时期,是足以定罪的。
“相信。”燃点点头。
“那么双生仪式,摄心仪式这如此种种呢?你也相信这些是神的意思?”
“也许是的。又或者是,神的意思被曲解了。”
燃若有所思。
“很对!神被曲解了。因为我们能听见的,只有大祭司传递的神谕,但大祭司,并不是神。”
“父亲,你要告诉我的事,就是这个?”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已经看过了部落外的世界。”
光刹默默地说。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定在了燃的心底。
“你看过了外面的世界?那世界是怎么样的?”
“我还不确定它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我可以确定它们并不像大祭司说的那样……”
“不是荒漠与焦土?”燃问。
光刹摇了摇头。那里鸟语花香,大地是碧绿的,犹如神庙前的草地。
“你…你怎么看见的?”
“你跟我来。”光刹平静地说。
燃看了一眼母亲姯,母亲向她投去鼓励的目光,燃心中明白,母亲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燃跟着光刹走到了环谷的峭壁旁,走到了刚才父母突然出现的地方。在父亲的指引下,燃发现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这块岩石有什么古怪?难不成,它可以照见未来?”燃心中不解。
光刹抡起手臂,用蛮力将岩石推移了一点,岩石后满是杂草,盖住了峭壁。
燃搭上一手,岩石被推的更远了。一个被杂草覆盖的小洞显了出来。
光刹用手将洞口的杂草拨开,燃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入的洞穴。
“父亲,这里有个洞穴?”
“燃,这不是洞穴,这是一条路。”
光凡酷酷地说,燃惊讶地连吸了几口气。
“一条路?通往哪里?”
“通往我们这个世界的外面。通过这堵峭壁的另一边。”
“父亲,你是怎么发现这路的?”
“呵呵,燃,过去两百多个夜阳,每当月盛之后,我就在这崖壁上,用金属工具慢慢凿。就是这么凿出来的。”
“两百多个夜阳!”燃惊呆了。
“别站着了,跟我进来走一程,我们到世界的另外一面去看看。”
于是,光凡在前,燃在后。两人钻进洞里。
洞内逼仄狭长,两人不声不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向前爬行。燃跟在父亲后面,没有发出声响,但心中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世界的另外一面!”她激动得难以言喻。
这么久以来,每当她望向忌湖,望着那看不见尽头的湖水,心中都在想世界的另外一面究竟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她的愿望,居然被父亲实现了。
在完全的漆黑中,燃散失了时间的概念。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眼前没有任何不同,要不是光刹在前面喘着气,她会以为自己落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属于魔的深渊。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
“就要到世界的另外一面了!”燃的心脏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光刹向前伸直手臂,推动了拦在洞口的一块石板,率先爬了出去,燃紧跟着爬了出去。
脚落地的一刹那,燃眼前发黑,紧张得不能呼吸。她发现自己的双脚踩着一片松软的草地,两旁有树木,天上有月亮,月光正照耀着大地。
“那月亮,是同一个月亮吗?怎么这个世界和我们的那么像?”
燃自言自语。
“燃,想知道走出这片森林是什么地方吗?世界到底有多大,我们根本还不知道。”
燃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们先回去,等我多准备些食物,我们带上你妈,去探索新的世界!”
光刹激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