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孟奇见众人对自己下跪,连忙说道:“江伯伯,你们这是做什么?”说着,他就想站起身来,可是给江戍城按住了。江戍城行完礼,站起身说道:“吴公子,小女之前跟你说起过这玉佩的事情,如今我就不重复了。她看的不错,这玉佩确实是罗总长所有,而你就是他的外孙无疑。因此我等想请吴公子接替兰芳总长之职,统领我们兰芳国。”
吴孟奇之前就有所感觉,如今听他如此说,心里是万分想答应的。他原本担心江戍城有心害自己,现在看来此人无心权势,早有了让位之心,自己是错怪他了。只是如今他就是做了这总长之位,怕也是有名无实,在此地他可是毫无根基的。
“江伯伯,我原本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今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已心满意足。现在你们要我做这兰芳总长之位,可是我只是一个商人,做不了这个。”
自古君王登位,需要三辞,一方面是考验属下是否有诚意,拥立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让功与臣下。从龙之功自古便是天下第一等的功劳,因此君王三辞便是给了臣下立功的机会。作为上位者,对臣下让功就是施恩,施恩才能获得臣子的忠心。吴孟奇如今,便是在三辞。
果然,他这话一出,一旁的刘司言开口道:“吴公子,你切莫推辞。之前兰芳国的内乱你也清楚,原因就在于老总长未留下合适的继承者。而你是老总长的外孙,如今又帮助我等平乱,于兰芳国有大功,因此你是继承总长之位,最合适的人选。如今,你做这总长之位,兰芳国人人皆服。诸位说,是与不是?”
今日之事,他与江戍城事前有过商量。定下的计划便是,一旦确定吴孟奇的身世,便拥立他来做这兰芳国的大唐总长。他是个文人,更清楚这些事情,因此他才会亲自去请吴孟奇,如今又带头响应。
其他人没有参与之前的商议,可是现在看了江戍城的态度,又听了刘司言所言,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纷纷附和起来。
“吴公子,你也看到如今只有你做这位置,大家才心服。”江戍城接着说道,“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些,为了兰芳国的稳定,为了不再让人流血,请你一定答应我们!”
“好吧,只是孟奇初到兰芳,对这里的情况尚不甚了解,这总长位置恐无法胜任。”吴孟奇说着,环视了下周围,“诸位都是兰芳的老人,也是我的长辈,还望诸位可以辅佐我,做好这大唐总长。”
“总长放心,我等一定尽心竭力辅佐总长!”
吴孟奇坐在主位,看着周围对着自己拜服的人,露出了笑容。
鞭炮,春节到来,这个世界,迎来了新的一年。清乾隆皇帝宣布退位,他的儿子继承皇位,中国进入清嘉庆时期。只是统治大权依然在太上皇手中,嘉庆皇帝如今还只是一个傀儡。在庆祝新帝登基的时候,湖广开始爆发叛乱,这场叛乱将影响整个中国。中国的历史在这一年,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于此同时,兰芳国的历史也翻开了新的篇章,总长府迎来了一位新主人。
此时,吴孟奇正站在总长府的一个房间里,这里是老总长办公的地方,如今也成了他日常处理事情的地方。打开窗户,他朝下看去,总长府前,排起了长龙。几天前便是春节,可他如今身在这里,没有陪着绿竹,又一次食言了。
下面的长龙都是来领取总长府发的礼物的。如今他虽然做了兰芳总长,布告也贴了出去。可是他名声不显,这里的民众皆不知他是何人,因此他便安排了这次发放,争取民心。
“总长。”
吴孟奇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了江戍城和刘司言。
“江伯伯,刘先生,你们来了,坐吧。”吴孟奇说着,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待两人坐下,他继续道,“我请你们来是有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刘司言听了,开口道:“总长,请说,我等听着。”
“是这样的,这些天,我看了一些东西,对兰芳的事情了解了一些。有了些想法,想找你们二位商议一下。”吴孟奇说着,看向两人,见两人只听不说,接着道,“兰芳国如今已建国十数年,可国内私兵林立。而彭经国、康元魁之前之所以能起兵作乱,原因就是他们有私兵。以此我打算从现在开始,禁止私兵。不知,我说的是否可行?”
刘司言听了,在心里想了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这位新总长要烧第一把火了。
“总长所言,刘某不是不同意,只是很难办。”
吴孟奇听他说话婉转,知道他是有顾忌,便说道:“刘先生,孟奇初来乍到,还请您多多指教。”
“总长,指教谈不上,只是一家之言而已。”刘司言笑着道,“总长所言司言是赞同的,私兵之害,的确是一个国家祸乱的根源。可是兰芳国的情况不同,总长可能对一些情况还不清楚。这里原本是那些回教土著之地,是老总长一仗一仗打下来的。因此这些回教徒和我们的关系很不好,时常骚扰。所以各地民众,纷纷结寨自保。尤其是各公司的矿场,那里是冲突频发之地,所以那里的矿工几乎是全民皆兵,各个头人的私兵其实就是他们的矿工。我举个例子,应宜春带来的部众就是如此,平时是矿工,战时就是军士。若总长禁止他们私自武装,那谁人去保护他们呢?”
吴孟奇点点头,他虽然眼光比这个时代的人长远,可是情况确实不如他们了解。
接着刘司言话锋一转道:“不过总长所说是必行之事,一个国家要想稳定,军队是首要,而如今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吴孟奇一听,连忙说道:“哦,刘先生,是怎样一个机会?”
“总长,之前坤甸城大战,兰芳国的军力都汇聚于此。彭经国、康元魁的人如今四散而逃,他们已是叛民,对付他们无需客气,只要派兵剿灭即可。而其余头人如今皆在坤甸城,大战过后,他们伤亡惨重。这些人在城外都是矿产,只是如今没有人手,能不能抱住,还很难说。若是能出钱把他们手上的矿场,赎买过来,我想他们也会答应的。那么各公司的私兵,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刘司言说完,思索了一下,“只是总长府的金库已经给彭经国搬空了,想要做这件事情,如今有些困难。”
吴孟奇听着他的话连连点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既解决了一部分问题,又不至于激起民变。自古以来任何改革都有反对的声音,自己之前想的太过急了。
“刘先生,这点无需担心,彭经国把金库的金子大部分都给了西洋人。而这些金子,正好在那两艘船上,如今正好可以拿来办这件事情。”吴孟奇说完,想了一下,“只是公司的私兵解决了,咱们可不可以也用这个办法,把分散在各地的民众迁移到坤甸城来,这样私兵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行。”刘司言摇头道,“民众与各公司不同,对付公司只要能说通各个头人即可,而民众不同。也许用这个法子,可以把他们迁移过来。可是迁移过来之后呢,坤甸城没有办法养活那么多张嘴,而总长你的金子也不是没有尽头的,到时候可能会更麻烦。”
“确实如此。”吴孟奇点点头,自己有些想当然了。看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可办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