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想象中有点一样,又有点不一样。
517号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清透如潭,又似琉璃,隐隐泛着光。
她并不是美人胚子,除了那双眼睛外,并没有其他特别好看的地方,很普通的长相。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一入眼,时姜就再也忘不掉了。
“517号,518号。”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时姜的思绪。
她们两人转身望去。
时隔一个月,时姜再次见到了那个在游乐场把她带走的男人。
时姜愤愤地瞪着他,无意识地攥紧拳头,完全忘记了她正跟517号牵着手。
517吃痛,却没有急着抽出自己的手,而是用拇指小心的,缓缓地摩擦着她的手,安抚她那害怕而又愤怒的心。
“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这个人,正是永安福利院院长,陈永安。
517号把时姜护在身后,脆生生的唤了一声:“陈院长。”
陈院长睨见517号,冷哼一声,并没给好脸色。
517以为自己护着时姜的那个小动作藏得很隐蔽,实际上一切都落在了陈永安的眼中。他眼底一闪不悦,这一个月还给这两个小孩子养出感情来了。
有感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容易给他闯祸。
陈永安一把将时姜从517身后拽出来。
时姜哪里抵抗得过,踉跄几步,陈永安双手攥住她的手臂,她就算是想要挣扎都没有机会。
“长得真好看。”陈永安打量时姜的那张小脸,目光贪婪。
“放开我!”时姜大喊。
陈永安原本亲和的笑容陡然一沉,“看来,一个月的小黑屋还没有让你学会懂事。”
一个小孩子被丢进漆黑的房间里,整整一个月,早就该自闭害怕了,哪里还会反抗。
可517号在时姜的身边,一直不停的开导,给她讲故事,缓解她的害怕,让时姜度过了那惊恐害怕无助的日子,以至于时姜并不像陈永安所想那样变得乖巧懂事。
“看来你倒是挺聪明。”陈永安冷冷的看向517号。
517号胆怯的低头,不敢说话,她也不过才比时姜大了一岁,该有的害怕还是有的。
陈永安吩咐手下,“把517号再关进去,再罚三天!”
时姜一听,一口咬在陈永安的手臂上,在他松手的那刻便跑到517身边,像刚才517号护着她那样站在她的面前,挡住陈永安的手下。
陈永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咬痕,眯眼。
“你们两个感情倒是很好。”
“……不可以伤害她。”时姜在心里反复练习几次,最后才顺畅的说出来,一双眼死死地瞪着陈永安。
“你这么护着她,那不如就你去替她受罚好了!”陈永安怒目一横,示意手下的人。
517号一听,抓住时姜的手,“不要,我可以去。”
“还轮不到你来决定!”陈永安见她们两人相互护着对方的样子,更气了。
时姜挣扎不开,直接被手下的人带走。
而陈永安也不是真的兑现了他所说的话,把时姜带走后,517号还是被关进了小黑屋。
时姜被罚了一天,饿着肚子,去打扫福利院的楼梯。
福利院的“妈妈”跟她说:“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
时姜一边擦着地板,一边抿紧唇,不说话。
“从此以后,你没有名字。”
“你是第518个进来这里的孩子,所以,你就叫518号,这个就是你的号码牌。”福利院的“妈妈”丝毫不在乎时姜搭不搭理她,板着张脸,公事公办。
她一把拽过时姜,在她的胸前戴上块刻上“518”这三个数字的铁牌。
从那以后,她跟517号就没见过了。
时姜总是会被福利院的“妈妈”带走去上课,那些“老师”教她如何在人群中发现有钱的人,如何用小刀划开别人的包包拿到钱包和值钱的东西。
他们还教时姜如何卖可怜,掉眼泪夺取同情。
只要时姜有一点不配合,她就会被关进小黑屋,会被罚不吃饭,让她去扫厕所。
“老师”和“妈妈”们会怂恿其他小孩子去欺负被罚的人,百般嘲笑捉弄。往往一个孩子昨天还在跟着其他小孩,被怂恿着在被罚的孩子床上放蟑螂老鼠,今天就会角色颠倒,被其他人欺负。
所以每个人之间,感情都很淡薄。
时间如白驹过隙,时姜逐渐到了5岁的年龄,个子比起同龄女孩也高了半个头。
在福利院里,每个人都有生日。
而生日的日期就是来到福利院的那天。
这一天,是时姜5岁生日,如往常般早早起来,时姜就被“妈妈”带走,穿上小裙子,打扮的很是漂亮。
她被送到陈永安的办公室里。
陈永安正高兴地坐在自己刚买的真皮沙发上,许久未见时姜,再看到她时,眼睛一亮。
“真是美人胚子,长大了更加好看了。”陈永安伸手轻抚时姜的脸。
时姜深知抵抗会迎来更大的惩罚,所以她哪怕想躲,也忍住了。
“518号,你记得你的老朋友吗?”陈永安问。
“……”时姜一时没想起来。
她没有朋友。
随着日子点点过去,她越来越大,有了一些自己的意识之后,时姜知道,“老师”们教的不是知识,而是行窃。
“妈妈”们也不是真的妈妈,而是陈永安派来监督他们,让他们之间相互残杀的人。
陈永安勾唇,示意手下。
手下会意,打开门,门外,一个女孩儿被他粗暴的拽进来。
女孩儿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而且有脚伤,被手下这么一拽,直接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摔得很重,很疼。
时姜转身望去,瞳仁狠狠一滞,当即就认出女孩儿是谁。
她跑前去想要把女孩儿扶起来,眼睛不自觉的红了,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哭诉的大人。
“517……”她哑着声音,唤了一声。
517抬起头,与时姜双目相对。
眨眼间,已经过去快三年了。
517号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时姜,“你……是518吗?”
时姜点头如捣蒜,打量517号。
517号身上穿着的衣服很破旧,跟她身上的小裙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云泥之别。
时姜的视线最后落在她的脚踝上。
“你的脚——”时姜震惊错愕的瞪大眼睛,心脏仿佛被一把剑狠狠刺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