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青谷大会(1 / 1)

青谷谷口,千人涌集。

青谷大主管隋向圆安排人在谷口空旷草地上搭建了木台,作为毒医和神医的“切磋”之地。

萧有涯原本是想如往次般安排在辩医室,隋向圆说各大帮派受邀观战,还有看热闹的江湖客和大夫郎中,辩医室虽大,容不下千人。萧有涯认为有理,便交给隋向圆安排。

木台正中铺设长宽数丈的地毯,东、西各放置数十张藤垫,供谷中大夫和毒医弟子观战。木台北面置放十张紫檀木椅,围成半弧形,为各派代表就座。木台南面对着台下数千人众,以粗大木栅分开东西,东面是江湖客,西面是各地医者--泾渭分明,省得杂在一起发生事端。

日头刚升到山谷斜上方,木台下已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青谷的大夫们鱼贯上台,在木台东面的藤垫上盘膝坐下。

过了阵子,南流北堂、六大门派、丐帮的代表上台,在北面檀椅就座。

台下的江湖人群立时如滚水般涌动起来。

“看,看,最右边那个碧罗长裙的大美人!那是哪派的?”男人眼睛总是先盯美女。

“你瞎眼了!那是名花流少主啊,红袖公子!”

“啊!名少主?!”人群发出惊“啊”声,不少江湖客收敛了猥琐的眼神。

“名少主邻座那个黑衣石头是谁?”这位老兄的描述真贴切。

“能坐名花流少主旁边,当然是惊雷堂了!”

“看来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一位?”

“难道是十大高手之一?”

“看面貌,不太符合呀……”

“快看那位美须剑客,好像是华山松掌门!听说华山派和唐门仇深似海,这回巴不得无情公子的毒被解掉!”

“嘘!小声点,你想找死啊。”

“咦,那不是顺风丐吗,这么盛大的场面,果然千里眼不会放过啊!”

“顺风丐是丐帮五大长老之一,当然是代表丐帮出场了。”

“黄山派一鹤子道长也来了!听说他是黄山最杰出的剑客,声名直追武林四公子!”

“那个圆头大耳的和尚,肯定是少林寺的慧刚大师了,他左边那个病歪歪的褐衣汉子不知道是谁?”

“什么病歪歪的汉子!那是青城派的睡罗汉罗晚迟,睡梦十八抛,名动江湖……罗长老左边的那个缁衣师太你知道是谁?是峨眉派的晓风师太,听说华山松掌门都要让她三分!”

“你知道个屁!听说晓风师太当年和松掌门青梅竹马,后来不知为何松掌门另娶他人,晓风师太一气之下出家入了峨眉。这松掌门负了人家,心中有愧,当然不敢……嘿嘿……”

“小心祸从口出。”

“咦!名少主和惊雷堂之间还空了一张椅子?”

“或许惊雷堂还有人?”

“可能是雪山派的!就差雪山派了。”

“雪山派不理世事十多年了,听说丐帮连帖子都没送出去。”

“或许雪山神剑叶大侠会出现。”

霎时一片嗤声,“叶大侠心中只有剑,从不掺和这些热闹!”

“别吵,别吵!正主儿来了!”

台下嗡嗡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一白一黑的两位老者徐步上台。

左边老者瘦高身材,白发白须,面色红润,大袖飘拂,望之恍如修道仙人,可惜一双眼睛稍嫌细长,开合间一抹阴气,正是毒手药医程絮飞。右首老者黑发黑须,慈眉善目,儒雅谦和,便是青谷神医萧有涯了。

“程先生,请!”萧有涯拱手礼让。

程絮飞“嘿嘿”一笑,也不谦让,大步走上擂台,于西端面东而坐,毒医身后的三个弟子在师父身后的藤垫上坐下。萧有涯于东端坐下,身后是青谷的大夫们。

台下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听说无情公子会来,怎么还没出现?”

陡然破空风响,一蓝一青两道人影先后飘落于台上。后上台的蓝衣青年拱手对萧有涯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萧有涯有些惊讶,这两人怎么搅到了一起?

那青衣男子苍白面容寞色如故,听到“我们”二字,冷寒眸子冷冷扫了卫希颜一眼,一言不发盘膝坐于北端。

“是无情公子!”有江湖客兴奋呼出。

“无妨!卫兄弟,请坐。”萧有涯捋须颔首招呼。

毒手药医不认识卫希颜,见他与唐青衣一路便以为是唐门中人,扫了眼便不再注意。

台下江湖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揣测这蓝衣青年是何人。

突见那秀美青年突然走到青谷大夫一侧,俯身对最边上的一位大夫说了句什么。

那大夫“呼”一下站起来,恨恨跺了下脚,一转身跑到名可秀和雷御之间空座无人的椅子前,一脸不甘愿地坐下。

众人均一阵惊异,便见名可秀轻笑着揭下那人的幞帽,一头乌发立时如瀑般垂落下来,衬出面若春山、眉目如画,竟是一位绝美少女!

那少女盈盈起身,对着台上抱拳翩翩一礼,脆笑道:“晚辈雷枫向各位前辈见礼了!”

“我的天!是惊雷堂……雷大娘子!”台下一片喧哗。有聪明人便揣测那蓝衣青年可能是传言中与雷大娘子“私奔”的那位,但见到那人坐在无情公子身边又动摇了揣测:这两人怎么可能坐在一起?

一青一蓝两道人影,同样的俊秀美姿,却一个冷寞如雪,一个微笑温和。

雷枫目光在两人身上瞟来瞟去,瞟向唐青衣时恶狠狠眼色--就是这人,害得她逃家;瞟向卫希颜时,凶巴巴地瞪视--就是这家伙,害她无趣地坐在这里。

名可秀忍笑低道:“希颜是为你好。”

雷枫惊讶眨了下眼,她心思单纯却并非傻子,只一想后便明白了,她是雷动的女儿,混迹在青谷大夫中,万一比试出了意外,以她敏感的身份难保不会牵扯进去,更会牵扯到身后的惊雷堂,事情就复杂了。

想到这里雷枫就笑嘻嘻地向卫希颜眨了下眼。卫希颜眼角瞄着唐青衣的表情,回了一个笑容,便感觉身侧空气一下变得更冷,心里暗爽。--对于曾起心要毒杀她的人,虐不到身也要虐心。

毒手药医站起身,向台上八大门派的代表拱手一圈,大声道:“今日有幸,得蒙各位高人见证,程某和萧谷主的切磋。今日老夫若输,此生便永不行医,绝无反悔!”

台下一片哗然,群情激荡。

江湖中谁不知道,这毒手药医程絮飞向来喜欢拿中毒者试各种解毒配方,病人毒解了后,气也只剩下一口,所以尽管毒手药医的医和毒并称二绝,中毒者也宁可千里迢迢去青谷求医,也不愿意就近找毒医求治。所以程絮飞的毒药卖得好,医馆却门可罗雀,他将这一切归咎到萧有涯抢他病人,更不服气青谷神医的名号比他响,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

如今这老毒物作出这般赌注,那用心是忒毒啊,你那医馆本来就没病患上门求治,输了永不行医,不等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萧神医若是有个万一输了,吃亏的可是我们,有个重病奇伤什么的找谁救命去?

台下群情愤然,更有江湖客出口骂人,有人直接呼道:“萧神医,不可答应!”

毒医置台下沸腾于不顾,望向对面已然皱眉的萧有涯,眼中甚有得色,道:“萧谷主意下如何?”

萧有涯不在乎那神医虚名,但让他放弃悬壸济世那是万万不可,心忖此战无必胜把握,不如干脆认输,让了这神医名头。治病救人是医者之职,面子和人命相比又值几何?他捋须一笑便待开口。

突听一声:“且慢!”声音穿透杂声喧腾,清晰入耳。

众人惊愕望去。

萧有涯看清说话那人,微微一笑,暂且闭口不言。

“程先生此话差矣!”清越声音掷地有力,四下立时皆静。

毒医得意面色一僵,阴声道:“你是何人?”他顾忌唐青衣,语气虽恶劣却不敢对那俊美青年太过无礼。

卫希颜在众目睽睽下神色自若,起身拱手道:“在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医者为何而来?所谓医者父母心,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今日两大名医于此切磋医道,可谓天下伤病患者之福。所谓道不辩不明,胜者固可喜,输者亦不为败!如若因输赢之争而放弃行医,岂非舍弃了医者的根本?两位前辈皆是我辈医者之典范,定不会陷入这种虚名意气之争!”

“说得好!”台下数千人大声喝赞。

台上各派高手心道这年轻人好厉害的说辞,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将两大名医的声名之战化为医道切磋,无论胜也好输也罢,均无损萧有涯威名。最厉害的是最后一句,直接将毒医套住,此人素来心高气傲,绝不肯当众承认他是为了虚名意气相争。

程絮飞面上一阵阴晴交加,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萧有涯抚须哈哈笑道:“卫兄弟说得好,医者父母心,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他回头对身后众大夫道:“此言我辈医者当铭记在心!”众大夫齐齐躬身应诺。曾子盛悄悄向卫希颜挤了下眼,伸出大拇指轻轻一摇。

程絮飞满腹算计被人打乱,细长眼睛如毒蛇吐信狠狠扫向卫希颜,“你是什么人?医家切磋之地,尔以何等身份说话?”

“在下卫希颜,有幸为医家一分子,想来今日诸位大夫和在下心愿一致,期望观摩一场医道巅峰交流,若因切磋而陷入意气之争,绝非我等所愿。诸位说是不是?”最后一句她以内气扬声向台下喝问,立时激起一片洪亮应声,“对!”

“我道是谁?原来是近日甚嚣尘上的圣手绝颜,老夫还以为是青衣公子的同伴呢,嘿嘿!”毒医心中怒极,阴笑话里挑拨。

萧有涯皱眉。

台下人群立时又如开了锅的滚水般,哗声不绝。

“圣手绝颜?救了雪山神剑妻儿的那个?”

“听说他抢了雷大娘子……呃,青衣公子的未婚妻!”

“老天,他们两人怎会坐在一起?”

“雷大娘子也在台上,会不会当场打起来?”

唐青衣盘膝端坐,冷寞苍白的面上毫无表情,仿佛台下的喧嚷与他无关。

雷枫黑白大眼不时觑一眼卫希颜,心想那家伙不知向唐毒衣提了退婚的事没有?

卫希颜面带微笑,无视台下热浪,对众人拱手一揖,朗声道:“在下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语声清晰入耳,不多时台下人声渐静。

众人抬眼望去,看这圣手绝颜还有何话说。

毒医阴声一哼便要阻止,却被萧有涯抢话在前,“卫兄弟但讲无妨!”

卫希颜环视众人一圈,微笑道:“我大宋医学博大精深,毒道仅为医中一道,是故不擅毒者非不擅医。今日切磋是为解天下第一毒,获胜者当称天下第一毒医!不知在下想法是否妥当?”

高!

台上各派高手暗叹,毒手药医若胜了便可得到梦寐以求的“天下第一”名号,此举既维护了萧有涯,又给了毒医一个下台的好面子。这个年轻人,几句话连消带打化解了一场纷争,心思当真奇巧。

“这法子好!”台下江湖客和大夫郎中们七嘴八舌应和。

雷枫兴奋拍手,却被雷御一指点住穴道。

名可秀暗笑摇头:好妹妹,大庭广众下还不知道避嫌么?

名可秀目光斜扫,果然,华山掌门松旦辰道:“松某以为,卫大夫提议妥当!”

名可秀眸底讥色一闪而逝。

所谓仇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松旦辰此举一是向新近崛起的年轻高手示好;其二向萧有涯表达善意;其三是向毒医示好,若毒医真能解了青色莲衣,羸取“天下第一”名号,事后便得感谢他松旦辰以掌门之尊给他一个下台梯子。他若从毒医手中取得青色莲衣的解药,又何惧唐青衣!

名可秀面上却浅笑优容,顺着松旦辰的话道:“松掌门言之有理,可秀附议!”

“在下无异议。”雷御声音沉厚。

少林慧刚大师合什,“阿弥陀佛!此举不伤和气,卫檀越提议甚佳!”

晓风师太也点头笑道:“这法子极好!贫尼赞同!”

黄山一鹤子、青城罗晚迟均只点头不说话,顺风丐千里烟皱纹纠结的脸上双目精光溜溜,嘻嘻一笑道:“老化子没意见。”

名可秀微笑看向台下,声音柔和清晰,“不知台下诸位英雄可有意见?”

众人被她美目一扫,顿觉如三伏天吃了冰水般舒坦至每一个毛孔,放声高叫,“没意见!”

松旦辰眼皮子微动,这女娃几年不见,心思越发机巧了,博取人心的事行得恰到好处。

大势所逼下,毒医纵使心里万分不甘,也只得退而求其次,心底将搅他好事的卫希颜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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