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东蛮部落便有人来接夜婴上山。
夜婴手脚麻利的将昨天射杀的那黑纹虎皮打包背上,跟着来人下了树屋,往山腰上的议事大殿行去。
至于昨日背回的那几根珍贵宝骨与虎胆虎心,在昨晚便作礼送给青野了,为此青野还特意将一枚刻着牛头图案的黒木牌子送给夜婴作为还礼。
夜婴跟接引之人到了山腰上的议事大厅门外,便看到青野和东蛮族长已站在那里等候了。
“族长、青野,让你们久等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夜婴面色诚恳的拱手道。
“夜婴小友客气了。”
“昨日你离开后,大巫师又召我上山,告知将安排青野和你一同前往武国历练,看来你们可以一同为伴了。”
东蛮族长看不出内心情感的回礼,而后不慌不忙的告诉夜婴道。在他身旁的青野倒是显得颇为高兴,看着夜婴傻笑,对前往武国之事欢欣鼓舞。
“哦!青野也去武国吗?那倒太好了,我们一路也好有个照应。”夜婴看着青野微微一笑,听族长所言后面带喜色的答道。
族长对着夜婴微微点头,也不言语,转而望着石柱上方鸟巢,口中发出一声奇特的长啸声将上方白头大雕唤了下来。而后对着夜婴与青野二人略一招手,便跳上雕背。
青野与夜婴紧随其后,三人乘着白头大雕往山上飞去。
白头大雕载着三人上了山顶,夜婴便看到昨日所见大巫师正肚子一人站在山顶上那刻满图案的石台上,一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一双瘦骨嶙峋的双手。
东蛮族长见到大巫师后,也没有入昨日所待山尖上的石洞中,而是落在了山顶平台上的那座石台下。
“大巫师,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东蛮族长刚一落地站稳便向石台上的黑袍巫师恭敬说道。
“嗯。。。那便开始吧!”站在石台上的大巫师眯隙着双眼说道。此刻他正站在一根石柱投射下的阴影当中,侧面对着台下夜婴三人。
“兄弟们,都把祭祀之物端上来吧!准备祭祀!”东蛮族长侧头向着悬崖边上的一个石洞说道。
接着,夜婴看到几人手捧陶瓷大罐的大汉满脸汗水的从洞中走了出来,径直往大巫师所站的石台走去。
石台在几名大汉到了近前时红光一闪,从石台内部伸出几个栩栩如生的凶兽头颅雕塑。
几名大汉习以为常一般,在兽头雕塑出现的刹那立即打开灌口盖子,郑重的将灌口对准几个雕塑,而后从中倒出粘稠的鲜血,缓缓没入兽头雕塑的口中。
“看来这是个祭台了,是用兽穴催动了,真是蛮荒血腥啊!”
“那些狮虎头塑,该是催动祭台的关键之物吧!”。
夜婴闻着浓浓的血腥气,暗自猜测道。
仿佛验证夜婴猜测一般,在几名壮汉将陶罐中的兽血完全倒入兽头雕塑后,祭台上图案开始泛起红色光芒,顷刻之间便形成红色光幕将祭台笼罩,道道血光从红色光幕中飞出,直冲云霄。
片刻后,祭台中心处溢出黑色迷雾,将此地笼罩在内。黑色迷雾随风飘荡,急速扩大,将整个山顶都淹没,夜婴处在祭台下方双眼被黑雾所迷,目光所及不过丈远,看着身旁的东蛮族长和青野都迷迷糊糊。
祭台上的大巫师手中黑光一闪的出现一根黒木拐杖,此时嘴中念念有词。盯着头顶黑色乌云,挥舞着手中拐杖,洒下片片黑色符文,落入祭台中。
随着大巫师的施法,祭台四周的兽头雕塑开始缓缓睁开眼睛。那些石塑眼睛发出炫目红光,狰狞的兽口流下滴滴鲜血,仿若活过来般。
夜婴看着这些近在咫尺的兽头石雕,感到阵阵心悸。双眼对上兽雕赤红色的双目时,感到灵魂都在颤动,急忙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快闭上眼睛,不要看这些兽魂锁头。”东蛮族长对这一幕似乎颇为熟悉,急忙招呼身旁两人。
“吼。。。吼。。。”几声穷凶极恶的兽鸣突兀从祭台四周的兽头雕塑口中发出。
在兽鸣发出的刹那,一团灰色虚影从祭台中浮起,出现在了祭台上。灰色虚影出现后便疯狂吞噬四周的血色光芒与黑雾。
在夜婴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灰色虚影通过吞噬血色光芒与黑雾壮大己身,最后化为一只由黑红血丝组成的乌鸦。
“这是。。。报信灾鸦。。。”
看着这只没有实体的乌鸦,夜婴想到爷爷屋中存放的古籍中提到的一种特殊传信邪物。这种乌鸦由各种兽魂祭炼而成,十分珍贵,仅因其可以将报信之人的信息传到十万里以内的任何地方。
“呱。。。呱。。。呱。。。”
乌鸦突兀的发出凄厉叫声,向着大巫师黑色拐杖所指方向化作一道黑光飞去。
“嗯。。。”
大巫师将这只报信灾鸦放飞后,好似十分疲惫,轻吐一口气后便盘坐祭台上。
“你们准备一下,翼龙要过来了。”大巫师闭着双眼向台下三人说道。
此时山顶上已恢复正常,血色光芒与黑色迷雾都已随风消散,众人头上艳阳高照。
“青野,你此去武国,以你的地灵血脉拜入宗门是轻而易举的事,定要安心学艺。”
“武国不比东荒这蛮荒之地,其中高手众多,人心险恶,你不可像以前那般胡闹了,尽量少出宗门。”
“这是大巫师给你的信物,你持它前去黑水城外的金刚宗报道,就能拜入其门下。金刚宗乃是炼体大宗,立总三千余年,你在其中定要努力修行,以期将来广大我族。”
东蛮族长向青野告诫道,顺手将一块暗灰色的青铜古牌交到其手上,目中隐隐有不舍。
“父亲,放心吧!此去武国,孩儿必定学成归来。”青野眼眶湿润,抓住其父的手紧紧不放。
“好孩子!”
就在青野父子惜别叙话之时,千里之外的山谷中却刮起了阵阵狂暴的黑色旋风,旋风暴虐异常,将附近山头的草木野兽尽皆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来了。。。”
随着大巫师的话语,一片铺天盖地的黑影裹挟着飓风,从千里之外呼啸而来。
到了夜婴所在百里之外方才看清,一头数百丈大的凶兽正张开遮天蔽日的巨翅往这里飞来。
“这就是翼龙。。。简直骇人听闻。。。”
夜婴看着高空中的那头生物,内心惶惶,感到连同自己在内的世间生灵像蝼蚁一般渺小。
天空中的这头飞行生物,全身没有一根毛发,而是覆盖着片片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深寒光。巨大的翅膀由一层漆黑的肉翼组成,肉翼尾端生有比刀剑更为锋利的倒钩,看起来邪恶而丑陋。
“呜呜”
这头庞大得可怕的翼龙在呼啸声中围绕山顶上方盘旋一周后,往众人所在祭台直扑而来。
“啊!!!”
夜婴与青野看着遮天的翼龙扑来,忍不住大声尖叫,面色惨白的往地上扑去,一阵无力的恐慌包围两人。纵是经历过一次这样情形的族长亦是双腿打颤,手心全是汗滴。
此刻,随着翼龙巨翼煽动,缓缓下降,祭台四周狂风大作,沙粒漫天飞舞。夜婴急忙运气全身精气抵挡,才勉强站稳脚跟,避免被大风吹走。他侧头看去,青野被东蛮族长拉着双手,脚下已经缓缓向后滑去。
“嗷呜。。。嘶。。。”
一声兽吼从上方传来,大风瞬间停息。夜婴三人抬头望去,看到两只巨大的尖爪踩在祭台四周的石柱上,颤动不停。
这只翼龙停在众人头上,大山一般的龙躯遮天蔽日,众人仿佛一下进入山中溶洞一般,晦暗阴森。
一个硕大的头颅出现在祭坛前方,正对着祭坛上的大巫师,血红色的庞大眸子倒映着几人身影。
“魁落,你召本尊前来所为何事。”
青灰色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几人大声吼道。竟能口吐人言,且无数黏液从其口中喷洒出来。
“哼,还本尊,你个一丝真龙血脉也无的大蝙蝠少在我面前猖狂。”
大巫师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对这翼龙的言语感到大为不满,厉色喝道。
“你说什么!魁落,你以为你还是两百年前的你吗?如今你不过是个快油尽灯枯的废物,数十年前的重伤也快让你死了吧?”
翼龙被大巫师的言语激怒,双目几欲喷火,狠狠的盯着他。
“少废话,风却,你忘了血契了吗?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永远得听我的。现在你给我把这两人送到武国去。”
大巫师丝毫不被翼龙的愤怒所慑,反而手指夜婴与青野,哼声命令翼龙。
“好!魁落我就看你怎么死,反正你也没多少活头了。”翼龙闻言不再和大巫师多做纠缠,将硕大头颅直立而起,瞬间与众人拉开数十丈距离。
“你们跟我上来。”
大巫师一手提着夜婴,一手提着青野,脚尖轻点祭台,向翼龙背上跃去,丝毫不理会翼龙言语。
到了翼龙背上,大巫师手掌上黑光闪烁间便多出两件青色长袍,并给夜婴两人穿上。
“这是避风袍,你们穿上后安心呆在翼龙背上,不用担心风雨侵袭,明日便可安然到达武国。”
大巫师看着夜婴二人说道。
“多谢大巫师。”夜婴二人躬身行礼道。
“魁落,我可不敢保证他二人的安全,哈哈哈!”
听到大巫师言语,这头庞大的翼龙转过头来,满含嘲讽之声的张狂大笑。
大巫师闻言也未与它争辩,平淡无波的开口与其交谈数句。当然夜婴与青野两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夜婴猜想双方可能是用密语交谈,或是神念传音吧!不过他明显感觉到翼龙朝着他有意无意的望了几眼。
片刻后,从翼龙身上跳下,站在祭台上大喊道:“走吧!”
“嗷呜”
翼龙冲天而起,夜婴二人趴伏在翼龙背上,随之朝远方天空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