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缘面子开锣戏，春节婚庆醉宴席
快过年了，学校也热闹起来，尤其是，自习课，学生们笑谈过年，教室里一片乱哄哄。
马金善说：“听说，爱打架的老牛被打得磕头求饶。”春风说：“是横飞庄的老牛吗？”马金善说：“是啊，你也知道他？”春风说：“见过，他横行霸道。有人说，他天生不怕揍。”赵长宽说：“说一说，他是怎么被打的？”马金善很得意，他说：“话说，小两口赶集。老牛也来赶集，他故意找茬，对那个男的说，你穿的人五人六在我面前瞎晃悠啥？男的说，我没晃，我是来赶集的。老牛二话不说轮拳就打，打得那个男的满地找牙。小媳妇上去评理，他把小媳妇推到了池塘里，幸亏池塘里没水。很多人围观，敢怒不敢言。小两口有个亲戚名叫刺头，也是爱打架。小两口找刺头诉苦，刺头找到老牛说，哥们，去庄稼地说话。老牛明白，走就走。到了庄稼地就是一场大战。老牛打不过刺头，连连求饶。刺头说，你认识我吗？不认识。今天就叫你认识认识。刺头说，你认识我吗？认识。认识还敢欺负我的亲戚？一直揍啊。最后，打断了老牛的腿，残废了。”赵长宽说：“活该。”马金善说：“老牛也可怜，上有八十岁的老爹老娘，下啥也没有，也没媳妇，家里穷的徒有四壁，老牛只剩了半条命。”春风说：“可怜吗，假如你是那小两口的亲人，还觉得他可怜吗？”马金善说：“我炖了他吃牛肉。”人们都笑了。
小木瓜说：“听说，新校区建好了，明年搬新校舍。”马金善说：“我早就知道了。”他们笑谈新校区。学生们大都在说话，一片乱哄哄。
吃完晚饭，春风想百~万\小!说、画画。甄氏把他推出去，说：“村里的小孩都回来了，去找他们玩吧，学学别人家的孩子。”春雷说：“学习不在这几天，走着。”
春雷、春风和小伙伴们逛街，去看春雷、糊涂、金刚装修好了的房子。小迷糊说：“听说咱村立集，别的村都急眼了。张王李村、七里堡都想立集，先后搭台唱戏了。张王李村，要门票，五毛钱。七里堡，不要门票，免费看，还有夜场霹雳舞呢。咱村的集要玩完呢。”春风说：“我猜，张王李村的集一定立不起来，七里堡倒是差不多。因为，要门票，没诚意。”春雷说：“有道理。听说张王李村的集市没人，七里堡的集市有很多人。”
星期天。
呼立君来了，她说：“传说出了嫁的闺女要给娘买红腰带和七个煮鸡蛋，明年辟邪。我给妗子买了，是替春雨表姐买的。”甄氏眼泪汪汪，说：“立君最懂事，春雨如果有你的一半心思也不至于……春风，去买菜，包饺子，立君最爱吃饺子。”呼立君说：“不麻烦了，我还有事，说几句话就走。”春风说：“那就喝杯水吧。”甄氏说：“春风，说啥呢，真不懂事。春雷，你去买菜。”春雷窜出去。呼立君说：“春雷回来，我不在这里吃饭。”春雷已经跑了。
立君说：“我还给大妗子买了红腰带，是替春莲表姐买的，但是，她家对春莲不好，我不想去她家。唉，我们是好姐妹，如果不替她买，也许她会埋怨的。”春风说：“立君表姐，重情重义，姐姐和春莲姐天上有知会很高兴的。去吧，我陪你去。”立君笑了，说：“好，上车，走着。”春风坐上汽车，说：“立君表姐，汽车真好。”立君笑了。
来到马氏家，呼立君献上礼物和红腰带。马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说：“呀呀呀，咱家立君最懂事，冷不，渴不，喝水不，进屋暖和暖和，在这里吃饭吧，春梅，沏茶，春梅，死哪去了……”春风想，姑姑来借钱你不借，现在倒是热情得很呢。立君说：“大妗子，不喝茶。我还有事，看看大舅就走，大舅的病怎么样了？”马氏说：“还那样。别去看他了，他见了人就骂街。”立君说：“怎么也得看一眼，就在窗外看一眼吧。”她在窗外看了一眼，告辞。马氏热情留饭，呀呀呀，来一趟不容易，吃了饭再走吧……呼立君婉言谢绝，赶紧走了。
回到沐和平家，春雷已经买来了菜，准备包饺子。呼立君说：“听说春雷要结婚，现在时兴用汽车接亲，我想给准备几辆汽车。”春雷说：“用汽车好啊，气派，风光，城市里时兴用汽车。表姐，费心了。”甄氏说：”立君真有本事，村里娶媳妇都是用大马，很少有用汽车的。”春雷说：“是啊，当年春莲姐出嫁时，一辆小轿车和一辆货车接亲，全村都震了。”立君说：“我去看看春风表弟种的花。”她到院里看玫瑰，她说：“春风表弟，你说过，希望我和春雨、春莲做永远的好姐妹。可是，她们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她们不当我是好姐妹，但是我对得起她们。”立君哭了。春风陪着落泪，他说：“立君表姐，她们也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她们是有苦衷的。”立君说：“我知道，以后没有说心里话的人了。”春风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呼立君告辞。甄氏和春雷热情留客，甄氏更是拉住她不让走，客套半天，立君走了。春风挥手再见，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立君表姐生活幸福。甄氏说：“春风真不懂事，立君走了，你不说留她吃饭的话。”春风说：“立君表姐好可怜。”他默默走开，他心痛。春雷说：“春风说的啥呀，表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风光啊。”
又下雪了，春风喜欢淋雪。
人们准备年货，大说大笑，春风不理解，他们笑啥？
淘气包来了，他进门就说：“和平哥，春雷打工，你种庄稼，做小买卖，你家发财了。”沐和平说：“发啥财呀，凑合混吧，你家发财。”淘气包说：“发啥财呀，我的大姐家才发财呢，刚买了一辆新汽车，十几万呢。她家过年买年货能花一万块，哎呀呀呀。今天大姐来了，她说，买汽车买的还剩五千块，不够买年货的了，向我借钱。我哪有钱呢，我还得买年货呢。不借吧，又不好意思拒绝。和平哥，你看上次你借的那八百块钱，能还我吗？”沐和平咬牙皱眉，还钱。淘气包笑着走了。
甄氏说：“这钱是为了你姑姑家借的。”春雷说：“立君表姐那么有钱，姑姑还找咱家借钱？”春风说：“立君表姐不当家，立凤表姐家穷，姑姑不忍心麻烦立君表姐，好人呢。”人们都不很理解。
贾金财来了，进门就说：“和平叔，春雷打工，你种庄稼，做小买卖，你家发财了。”沐和平说：“发啥财呀，凑合混吧，你家发财。”贾金财拿出一张纸，说：“都发财，哈哈哈。这是你家亲戚贷钱的欠条。”沐和平说：“当时表弟说了，一定按时送来。其实，他家有钱，估计可能有事耽误了，这两天一定来。”贾金财说：“叔啊，如果你借我的钱，我是一定不会来要债的。这买卖是合伙的，该还钱的也不只是你一家，你是保人，替他还了吧，你要理解呀。”沐和平皱皱眉，赶紧还钱。贾金财笑着告辞。
春风说：“借钱不还，担保人应该替还，当保人不容易啊。”沐和平说：“咋还应该替还呢，保人不就是证明人吗？”春风说：“担保人就是他不还钱你还钱。不能随便当担保人。”甄氏说：“你们的刘表叔呀，以前看不起咱家，不登门。现在，登门了，坑了咱一千二呀。”沐和平说：“他家有钱，一定很快归还的，肯定是有事耽误了。”
贾金雨的父亲贾三来了，他进门就说：“和平哥，春雷打工，你种庄稼，做小买卖，你家发财了。”一家人惊呆了。贾三说：“我想盖新房，你能借给点儿钱吗，过了年就还你。”沐和平说：“刚替亲戚还了债，春雷正月初八结婚，真的没钱了。”贾三说：“那我去别人家看看，走了啊。”
甄氏说：“赶紧去亲戚家要债吧，春雷结婚需要钱呢。”沐和平说：“不好意思去姐姐家要债呀，如果她家有钱，一定会还的。再说了，立君这孩子不错，还说给雇汽车。”甄氏说：“我是说，去你表弟家要债。”沐和平说：“他家有钱，肯定有事耽误了，要不等几天。”春风说：“如果他想还钱，早就来了，要债难呢。”沐和平说：“嗨，我还就不信了，我现在就去。”他匆匆走了。
傍晚，沐和平摇摇晃晃回来了，喝多了。甄氏说：“还钱了吗？”沐和平说：“表弟说了，他家借出去好几万，都说年底归还。别人还了他的钱，他就来还钱。”春风说：“看来，他家不能指望了，应该早作打算。”沐和平说：“瞎说，他家有钱，借出去好几万。”沐春风说：“这话您也信？如果他家有钱能借钱，如果他家有钱能不还钱？”人们都呆住了。
沐和胜、沐和庆、沐春富、沐春贵、沐春文、沐春武、沐和成、沐和利、贾金亮来了。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春雷结婚需要钱吗？没多有少，一家有事都帮忙呗。”都往炕上扔钱呢，有的五百，有的一千。沐和平顿时酒醒了，他说：“春雷，沏茶。春风，记账。”闲聊几句，他们告辞。
甄氏说：“不用发愁了，想去借钱，有人送来了。春风，都记好了，有了钱赶紧归还。”春风说：“都记好了。贾金亮真不错，借给一千块。”春雷说：“春风，这就叫人缘面子。”他们都笑了。春风撇撇嘴，走出去。
春风放了寒假。
甄氏说：“春风，咱家和张老四家一起去赶年集，你去招呼小迷糊他们。”春风来到小迷糊家，说：“走啊，去赶年集。”小迷糊说：“春风，尝尝这个，这叫方便面，吃过吗？”春风说：“别说是吃，见都没见过。”春风尝了一口，说：“太难吃了，发霉了。”小迷糊说：“俺娘在集上买的，两毛钱一包。在水水市四毛钱一包。”春风说：“便宜没好货。”
小迷糊全家来到沐和平家。春雷和小糊涂开拖拉机，启动不了。沐和平说：“天太冷了，加热水，用火烧。”沐春雷说：“我买了启动液，试试咋样？”他拿出启动液，喷喷喷……小迷糊拿着摇把子使劲摇，沐春风打减压……嘟嘟嘟，一股黑烟升起，启动了，众人拍手叫好。
村里的广播喇叭喊：“注意啦，我弄来一些香烟，五分钱一盒，有要的来看看啊。”沐和平和张大娘跑去买烟，很快回来。张大娘说：“便宜没好货，都发霉了。”人们上了拖拉机，沐春雷一加油门，拖拉机飞跑出去。
拖拉机的后斗里，铺上秸秆，人们坐下，都很高兴。小迷糊大声喊：“嗳嗨，有钱啦有钱啦，鸡鸭鱼肉随便买，羊肉丸子上大席呀。去城市打工，独自去漂泊……”他大声嚎唱。小秀拍拍春风说：“春风，你也唱一个。”春风不想唱，小秀晃着他的胳膊，唱一个。春风有些不好意思，唱了一首摇滚。小秀拍手叫好。春风发现青草在发呆，他很伤感。
来到集市，存好拖拉机。人们商量先买什么，春风说：“给哥哥买一块机械手表吧，结婚那天，装门面。”春雷说：“有道理。电子手表不上档次，给你了。”甄氏说：“好啊。”张大娘说：“也给糊涂买一块。”小迷糊说：“我也要好手表。”张大娘说：“等你长大了再买，一边去。”小迷糊撅着嘴。
走进大商店。顾客不多，售货员有的懒洋洋，有的在闲聊，有的织毛衣。春雷说：“买手表。”招呼三声，售货员不耐烦地拿出一块手表，又去闲聊了。春雷说：“再拿一块。”售货员斜了一眼说：“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好挑的。”春雷气呼呼喊：“买两块。”售货员说：“买就买呗，嚷什么呀。”春雷和糊涂买了机械手表，戴在手腕上，故意露在外面，甭提多美了。他们又去买年货、买衣服、买鞭炮，说说笑笑回家转。
腊月二十六，贾金刚结婚。沐和平父子去帮忙。大马接亲，还雇了鼓乐班子，看热闹的人很多。春雷和糊涂是伴郎。春风和迷糊帮忙端盘子，他们是搭档，先领一盒香烟自用。宴席没开，他们闲逛，笑谈婚礼习俗。
庄乡席开席了，春风和迷糊服务的宴席是女士席，其中有甄氏和张大娘，端上一盘菜，她们一抢而光，嘻嘻哈哈说，都别抢。小迷糊说：“哎呀，她们和咱们小时候一样，抢菜，嘿嘿嘿。”春风很感慨，以前都是男士席，没有女士席，一切在悄悄改变，他希望，越来越好。他也郁闷，在变好的过程中，不知有多少人受伤。
所有宴席结束，帮忙的开饭。在院里，一排桌子乱排开，每张桌两盒香烟，两瓶白酒，六个炒菜，人们用茶碗喝酒。这种宴席时间短，都大口喝酒，有人开始吃饭了，一手拿馒头，端一碗大锅菜，一手拿筷子，有的坐着吃，有的或站或蹲。小迷糊说：“小时候看到帮忙的吃饭，馋死了。现在咱们也能帮忙，混饭吃了。”
傍晚，小迷糊来找春风，说：“很多小孩准备去金刚家随礼坐朋情席，礼钱二十，我哥和你哥也去，咱们去吗？”沐和平说：“去吧，朋友多了好啊。”甄氏给了春风二十块钱。小迷糊回家拿了钱，他们一起去贾金刚家。
来到金刚家，院里冷冷清清，很多小孩陆续到来。金刚、金强请人们屋里坐下，酒菜摆上。春雷说：“咱们是朋友，先随礼，后喝酒。”人们纷纷拿钱，都是二十。他们大口喝酒，大说大笑。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都有些晕乎了。春雷说：“金刚，让嫂子来点烟敬酒啊。”金刚说：“金强，去找你嫂子。”很快，金刚妻来了，身穿一身红，长相很普通。人们嚷，嫂子，点烟，倒酒……
人们都喝多了，开始闹洞房。春雷说：“我先要个条件，走凳子。”走完凳子，春雷说：“都打起精神来，你们赶紧要条件呀。”人们随着起哄……
腊月二十八，糊涂结婚，沐和平父子又去帮忙。春风和金强帮忙端盘子，他们是搭档，晚上一起去糊涂家随礼坐朋情席。糊涂妻也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金刚和糊涂的婚礼都很热闹，喜气洋洋。春风想，婚礼如此喜庆，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幸的婚姻呢？春风愁眉不展。
腊月二十九，沐和平家煎炸、炖肉，剁肉馅。张大娘一家来帮忙，张大娘说：“糊涂结婚剩下的菜够过年用了，没事可做，来给你家帮忙。”糊涂妻也来了，人们和她笑闹，大说大笑。春风想起春雨和春莲，阵阵心痛，闷闷不乐。
沐和明、沐和成、沐和顺、沐和胜、沐和庆、沐和利、沐春富、沐春贵、沐春文、沐春武、沐春刚、沐春强来了。沐和成说：“听说，和季大哥病得不轻啊。过年了，别出意外，一定要躲过初一呀。咱们应该轮流看护。”沐和庆说：“病的不轻，全身浮肿，他家舍不得去医院，舍不得输液，只是在张王李村拿了药片，还这么财迷。听说，他家的人不愿意管他，屋里不是个味呀，还生了褥疮。”沐春贵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啊。”沐春刚说：“大娘说是绝症，一年多了，还大声骂街，精神头很足啊。”沐春贵说：“活着受罪，全家受累，不如早去报到。”很多人笑了。
经过商量，中青年轮流值班看护，长辈口述，沐春文执笔，写下看护人员名单，然后一起去沐和季家。来到沐和季家，马氏、沐春桐、沐春梅正在煎炸。人们来到沐和季的房间，屋里有怪味。沐和季挣扎着想坐起来，人们把枕头垫高，他说：“为啥都来了，是要送俺走吗？”沐春贵说：“大叔，走啥呀，往哪里走啊，都解放了，呵呵。过年了，人们都来看你了。”沐春雷说：“大伯到底是啥病啊，确诊了吗？”马氏说：“确诊了，张王李村、小李庄、七里堡、牛腿子村四个村的大夫会诊，说他有很多病，心脏病，高血压，肝病，胃病、糖尿病，最厉害的是癌症。”沐春刚说：“呀，这么些病啊。”沐春雷说：“去大医院检查了吗？”马氏说：“嗨，得了这些病，去大医院有啥用，花那冤枉钱干啥。”沐春富说：“饭量咋样？”沐春梅说：“大夫说了，忌口，只能吃窝头咸菜，嘿嘿嘿。亲戚们送来的好东西，俺娘都藏起来了，不让我吃。”马氏说：“吃吃吃，就知道吃，不要脸的。去拿一包点心，人们都尝尝。去那屋吃吧，这屋不是个味呀。”沐春贵说：“大叔不糊涂了，知道都是自家人，没骂街。”“小兔崽子。”呀，人们都笑着跑去另一间屋。沐春梅说：“去吃好东西喽，你不能吃，馋死你，呵呵。”
人们来到另一间屋，喝茶水，嗑瓜子，吃点心，笑谈过年。闲聊几句，人们告辞。
在路上，春风说：“往日的风光随风而去，多少的罪孽烟消云散。”春雷说：“过年了，高高兴兴的，别总是多愁善感。走一走，转一转，你会发现生活很美好。”
腊月三十，沐家庄赶集。春雷、春风和小伙伴们去赶集，人不多，只有二十来个小商贩。海港在卖菜，卖的是韭菜，他们凑了过去。海港在吆喝：“天下雨，地长粮，骗人的买卖干不长。过年的买卖，最后的集，趁着没过年，赶紧买东西。”人们都笑了。春雷说：“别人过年花钱，你发财呀。”贾志混说：“海港，几两秤？”海港一呲牙：“咱村的人买菜不坑秤。”过来一个胖老头，他说：“韭菜咋卖的？”海港说：“四块一斤，大棚菜，过年过年不能怕花钱。”“太贵了。”胖老头走了。贾志混说：“哎，海港，来了就是客，你不能让他走了呀，这是生意经。”海港撇撇嘴，说：“你的生意经老掉牙了。”
时间不大，胖老头回来了，问：“韭菜咋卖的？”海港说：“五块。”胖老头气呼呼又走了。贾志混说：“海港，你会做买卖吗？”海港说：“上赶着不是买卖。”
胖老头又回来了，说：“五块就五块，来二斤。”海港说：“不是五块是六块。”胖老头一咬牙，说：“好，过年了，再贵也要买，有钱了，多买，吃去吧，一吃一个不言语，来三斤。”海港笑了。
胖老头买了菜走了。小迷糊说：“胖老头真傻，你越是涨价，他越是多买。”贾志混说：“一般都是三块，你卖六块，还一直涨价。你这是啥生意经啊？”海港说：“你瞎呀，今天就我一份卖韭菜的。你傻呀，今天是大年三十。”人们都笑了。
除夕夜，万家灯火，鞭炮声响成了一片。沐和平买了烟花和开天雷，沐春雷和沐春风在院里燃放，一家人笑着观看。沐春风抬头看天，星光灿烂，他在寻找对他笑的星星……甄氏招呼他吃饺子。
春风默默走进屋，在院里放置两个凳子，拿了一瓶白酒，三个酒盅，一碗饺子，倒上三杯酒，一口酒，两行泪。甄氏走出来，说：“春风，在院里吃干啥，外面冷。”春风不说话。她默默回了屋。春雷走出来说：“过年了，就算是你喜欢喝酒，爹娘也不会怪的，去屋里吃吧。”春风不说话。春雷回了屋。沐和平走出来说：“别瞎闹，吃完饭，去你大伯家值班。”春风不说话。沐和平气呼呼回了屋。
下雪了。春风想，这是星星在流泪，他大口喝酒，哗哗流泪。
春雷走出来，拿来一个小酒盅，陪着春风喝。他们不说话，一口一干杯。
喝完一瓶酒。春风说：“走，去春莲姐家值班。”
他们来到沐和季家，先拜个年，然后走进沐和季的房间。房间里冷冷清清，只有沐和季，他好像睡着了。马氏、春桐和春梅走进来。春雷说：“大伯吃饺子了吗？”马氏说：“吃了一个饺子，也算是过年了。”春梅说：“我吃了三碗饺子。”春雷说：“春梅妹子是个小饭桶，哈哈哈。”春梅扭着他的胳膊笑闹。春桐说：“春雷、春风，走，咱们去喝两杯。”春风很感慨。
同宗陆续到来。春桐把炉子生旺，准备了四个菜。长辈告辞，年轻人都留下来，喝酒畅谈，暖融融。偶尔传来一声沐和季的叫嚷，没人理会。春风很感慨。
正月初三上午，沐春雷、沐春风、沐和平、沐春桐、沐和庆、沐和利、沐春富、沐春武、沐春强去了沐和玲家。呼立凤、呼立君也去了。呼立君说：“二舅，汽车已经准备好了。我和立凤姐合伙给春雷雇了鼓乐班子。”人们狠狠夸赞呼立君。春风没说话。
沐和玲家好酒好菜好招待，还摆了一桌女士席。春风去女士席敬酒。立君说：“春风表弟，坐，在这里喝酒吧。”春风大口喝酒，他有很多话想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举杯喝酒。立君也不说话，立凤很少说话。静静地，喝酒。春雷、春桐、春强、立刚、立强来敬酒了，他们大说大笑。立强说：“表哥，你不回去，我一猜你就是在这里坐下了，嘿嘿嘿。”立强也坐下，无休止的废话开始了。春风默默喝酒，没喝多少，有些醉了，借酒浇愁愁更愁。
正月初四。甄氏说：“今天去甄家屯，全家都去。”春风说：“我在家看家。”沐和平说：“今天没人来。”春风说：“万一有亲戚来，家里没人不礼貌。”沐和平说：“啥也不懂，不去拉倒。”
春雷开动拖拉机，沐和平夫妻上车，他们走了。
春风来到大门外，前几年的今天，都是春雨、春莲、立君一起来，今天谁也不来了。春风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春雨、春莲、立君手拉手笑着走来……他的眼睛湿润了。忽听背后有人喊，姐姐，姐姐……春风的眼泪哗地流下来……他转身跑回屋，泣不成声。
中午，没有亲戚来。春风做了两盘爱吃的菜，倒上三杯酒，一口酒，两行泪。
下午，家人回来了。春雷说：“春风，来亲戚了吗？”春风说：“没有。”春雷说：“你失算了。今天在姥姥家，好酒好菜好招待。”春风说：“我没算，何来失算。一算便知，亲戚都是初八来。”春雷说：“你太聪明了。”沐和平喝多了，他大声说：“这还用算，傻子都知道。”春风说：“我不知道，我会算。哥呀，你知道吗？”春雷说：“春风学坏了。”甄氏说：“你二姨也去了，她和咱家和好了，她说，春雷结婚那天，她早来。”春风说：“其中必有原因，难道她家落魄了？”春雷说：“行啊，算对了，现在比咱家还穷。”春风说：“人生就是这样，跌宕起伏。有的穷人能发财，有的富人一夜之间一贫如洗。人常有落难的时候，不要看不起他，要帮助他；人常有风光的时候，不要刻意巴结他。功名利禄是过眼的烟云，世上的情意最珍贵。”春雷说：“春风又发感慨呢。”
沐和平说：“好了，我说两句。春雷马上要结婚了，全家都行动起来。今天晚上请职，不但要请所有的同姓人，还要请外姓人，比如贾金亮、张老四等等。哎呀，太多了，咱们分头去请。我先去村里的广播喇叭招呼一声。”甄氏说：“好，我在家准备喜糖、茶水，炒菜。”沐和平很兴奋，列出所请人员名单，沐家父子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