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风邻居赴宴,沐春雷大婚之前
傍晚,村里的大喇叭传来一声喊:“沐和平家请职啦,晚上七点钟。沐春雷初八娶媳妇,帮忙的快点儿去啊……”
晚七点,沐和平家,屋里的电灯和门灯都打开,灯光明亮。在外间屋摆好了一张桌子,一圈凳子,桌子上有喜烟、喜糖、瓜子,八个菜,几双筷子,茶壶茶碗,几个大茶碗是专门用来盛酒的。你走来,他走来,同姓和朋友陆续来到,也有人不请自来。屋里站不下,院里站满了人。人们说说笑笑,议论纷纷,这么多人呢,沐和平家有人缘有面子呀。
沐和平全家很高兴,笑着说,坐坐坐,吃喜糖,喝喜酒……一片喜气洋洋。沐春桐姗姗来迟。
红白事班子总管沐和高喊:“人来的差不多了,下面做一下具体的安排。”张大多站起来说:“我先说一句,我想进厨房,在婚礼上,请出祖传的菜刀,亮一手绝活。”人们议论纷纷。淘气包说:“炒菜有啥绝活,多放油就是香啊。”沐春发说:“听说大多叔的祖上当过御厨,到时候咱们开开眼。”小迷糊说:“好啊,祖传的菜刀是啥样的,炒菜的绝活是啥样的?哎呀,到时候开开眼。”沐和高说:“哎呀,还是和平大哥有面子啊,张大多的绝活谁也没见过呀。”刘一刀喊:“我要求,杀鸡宰羊的活我全包了。”人们议论纷纷,刘一刀可是难请的人呢,这家伙有绝活,听说杀鸡宰羊时,他和鸡羊说话,鸡羊很高兴的让他宰杀。场面热烈,人们了。
沐和高喊,好,先安排外姓人,他们来给咱家帮忙,咱要高看一眼。张大多和刘一刀的要求,准了。都静一静,听我安排。先安排厨房,张大多、沐春上、沐春下、沐春江;馒头房,沐和金、沐和银、沐春才、沐春亮;沐和大大锅菜,沐和水烧水,年轻人端盘子啊……一弦弯月悄悄升起,茫茫夜空繁星点点,星光闪烁好像是在眨眼睛,又仿佛是岁月的诉说……
人们都走了,刚才喜庆的场面仍有余喜。沐和平夫妻和春雷坐在外间屋,笑谈春雷的婚事,大说大笑。甄氏说:“春风,很多小孩都争着当伴郎,你想去吗?”春风说:“既然都争抢,就把机会让他们吧,我不去了。”
春风走到院里,下雪了。春风在院里淋雪,他想到春雨和春莲,她们结婚时也应该是喜气洋洋,可是谁想到啊……春风泪如雨下。春风说:“结婚大喜,只是一天的喜庆,为什么?有人婆媳不和,有人离婚大战,为什么?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为什么?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沐和平说:“哎呀,春风又说妖怪话,大喜的日子,他说的是啥呀?”春雷说:“春风读的书多,懂的道理多,他感慨,别怨他。”甄氏说:“唉,如果春雨在,多好啊,这孩子,咋就想不开呢……”
春风很忧伤,姐姐命苦,还有人埋怨她;春莲姐,命更苦,难道也有人埋怨她吗?春风,一股忧伤挥之不去;莫名的烦恼,又涌上心头。
春桐回到家,诉说了在沐和平家的经过。马氏说:“呀呀呀,嘚瑟。咱家对张大多好,他却去巴结沐和平。刘一刀真够贱的,平时别人请他难了,你说你巴结沐和平家干啥呀。还有那个傻立君,唉,气死了。春桐结婚的时候,咱也去找呼立君,让她雇汽车、雇班子,咱家是老大,更应该沾光。哼哼,春雷,嘚瑟,俺画个圈圈诅咒他的媳妇,不生儿子生闺女,呵呵。唉……不懂事的春莲呢,找了个城里的好女婿,却比不上立君风光,咱家白养她了。”
起风了,狂风大作。
正月初五,一家人包饺子。甄氏说:“等春雷娶了媳妇,就不用你们包饺子了,我和儿媳妇包饺子,你们出去玩,呵呵。”春雷呲着牙笑。春风想,高秀梅是个啥样的人呢?他想起了春雨、春莲、立君、贾金雨、姜丽丽……
贾金刚来了,他说:“春雷,表哥来了,去给陪且吧。他是木匠,正好有话说。”春雷说:“好啊,需要把他灌醉吗?”贾金刚说:“当然了,把他灌倒桌子底下去,哈哈哈。春风也去吧。”春风说:“我就不去了,你们是同行,我去了没话说。”他们笑着走了。
青草和小秀来了,她们说:“俺家来亲戚了,让春雷、春风去陪且吧。”甄氏说:“春雷去贾金刚家陪且了。”小秀笑了:“春风自己去也行,来的是姑家表哥,名叫陈馨磐,他是高中生,是圆圆县有名的大才子哟。姑父是当官的,在圆圆县住,他家很富裕哟。表哥和春风长得很像,他的名字好难写,他的名字这样写,呵呵。”小秀很兴奋,比比划划手写馨磐的名字。青草有些发呆。小迷糊笑着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帅小伙,长得好,穿戴时尚,温文尔雅,风流倜傥,进门鞠躬行礼说:“阿姨好,叔叔好。我叫陈馨磐,请问,谁是沐春风呀?”普通话,有礼貌,还行礼,村里没有这种礼貌,一家人都惊呆了。
沐和平说:“哎呀,这孩子,真懂礼貌。”甄氏说:“哎呀呀,春风,沏茶,去你那屋说话吧。”春风说:“你好,我是沐春风。请。”
来到春风的房间,春风让座、沏茶。馨磐环顾房间,拿起桌子上的一幅字,说:“这是梅花篆字吗?”春风说:“是。”馨磐一惊。小秀说:“春风还会双手写字呢。”馨磐又是一惊,说:“真的吗?”小秀说:“春风,写给他看。”春风拿起毛笔,双手写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小秀说:“表哥,服不服?”馨磐微微一笑,从笔筒里拿出毛笔,他也双手写字,山不在高……
馨磐拿起一幅画大雁图,说:“春风,这是你画的吗?”春风说:“画得不好,正在学习。”馨磐说:“佩服。”
馨磐又拿起竹箫,说:“你懂音乐?”春风说:“不敢说懂,略知一二。这把竹箫是朋友送的。”馨磐说:“请春风兄演奏一曲如何?”春风演奏了一曲高山流水……馨磐频频点头。
馨磐拿起诗经,说:“春风,你喜欢诗经吗,会朗诵吗?”春风说:“不敢,倒背如流。”馨磐笑了,说:“请教。”他们朗诵诗经,一人一段……
小迷糊说:“走吧,好酒好菜都准备好了,去晚了菜都凉了。”人们往外走。馨磐向沐和平夫妻告辞,鞠躬行礼,叔叔阿姨,再见。沐和平夫妻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因为这种礼貌没见过呀。
来到小迷糊家的大门外。春风笑着说:“呀,好漂亮的汽车呀。”小秀说:“是表哥家的,表姐开汽车来的,呵呵。”
来到小迷糊家,春风说:“大娘,糊涂哥哥呢?”张大娘说:“和他的媳妇去亲戚家了,春风,快屋里坐。”
宴席设在小迷糊的房间,房间简陋,还算整洁,墙上贴着明星画,炕上铺着新床单。炕上放置小方桌。小迷糊倒茶,说:“脱鞋,上炕。表哥,应该盘腿坐,你咋跪着,呵呵。”馨磐说:“好,入乡随俗。”
春风到外面,说:“大娘,我来拿酒。”张大娘说:“好,今天喝好酒,带纸盒的。今天的亲戚可是高级亲戚,他家很富裕。”小秀说:“春风,小迷糊酒量小,今天就看你的了。”春风说:“没问题,我二斤不醉。不过,我不喜欢灌酒。”张大娘说:“你看着办吧,听小秀说,你和馨磐很聊得上来。”小秀说:“是啊。刚在在春风家,他们很聊得上来。春风写字、画画、背诗、演奏音乐,表哥很佩服呀。表哥以前吹嘘说自己是大才子,今天他服气春风了,呵呵呵。”
春风不愿意显摆,他拿着酒走回屋。他说:“馨磐,你喜欢喝热酒还是凉酒?”馨磐说:“都行。”春风说:“有人说,冬天喝温酒有好处,还是热一下吧。”他拿来一个大茶缸,倒上热水,放进酒瓶。小迷糊说:“这是好酒。来了一般的亲戚是不拿出来的,”春风说:“哟,我沾光了。”小迷糊悄悄说:“我的酒量小,今天就看你的了。”
小秀端来炒菜。酒热了,春风倒酒。春风说:“相见就是缘分,为了缘分,干杯。吃菜,乡村的宴席别有风味。”馨磐笑了。开始一起喝,小酒盅,一口一干杯。人们有些拘谨,很少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迷糊喝多了,迷迷糊糊,昏昏欲睡,他龇牙一笑,说:“你们喝,我是不行了。”他歪在一边,拉过被子,睡着了。
春风说:“迷糊不喝了,咱们喝,一醉方休。”馨磐说:“好,一醉方休。”
“馨磐,不要喝多了。”是陌生女孩的声音。春风抬头观看,只见春雨走进来。春风惊呆了,叫了一声姐姐,眼泪哗地流出来。馨磐和进来的女孩都呆住了。青草和小秀走进来。陌生女孩指指春风,青草说:“你和春风的姐姐春雨长得很像,春雨在婆婆家自杀了,春风一定是想起春雨,伤心了。”春风说:“对不起。”馨磐说:“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陈馨毓。这是我的朋友沐春风。”春风鞠躬行礼,说:“馨毓姐姐,你好。”馨毓轻轻走上前,给他擦拭眼泪:“春风,是想姐姐了吗?”春风想哭又想笑,他感觉馨毓就像是春雨的影子,只是她穿戴更华贵。
青草说:“你们喝着,咱们去喝酒吧。”小秀说:“春风,一会儿去那屋给姐姐敬个酒,呵呵。”她们走了。
春风和馨磐喝了几杯酒,说:“我去那屋敬个酒。”
女士席,在小秀的房间。春风说:“我敬馨毓姐姐一杯酒,我干杯,姐姐喝一点点就行。姐姐要少喝酒,一会儿还开车呢。”馨毓说:“谢谢春风的关心,这一杯酒我是一定要干杯的。”她笑着一饮而尽。他也敬了青草、小秀一杯酒,回屋。小秀很兴奋,跟过来。
小秀说:“我敬表哥一杯,我敬春风一杯,呵呵。”
春风说:“馨磐,干喝没意思,应该行酒令什么的。”馨磐说:“好啊,客随主便。”春风说:“干点儿什么呢,抢答口算,赢了的喝酒,怎么样?”馨磐说:“好,有意思。”小秀说:“啊,赢了的喝酒啊。我给你们出题。”小秀出题,他们抢答,很是热闹。春风说:“小秀姐出的题目太简单,没意思。我建议,朗诵古诗词,朗诵一句,喝酒一杯。”馨磐同意。小秀笑着走了。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当轩对尊酒,四面芙蓉开。
一觞虽独尽,杯尽壶自倾。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折花枝,恨花枝,准拟花开人共卮,开时人去时。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
说一句喝一杯,其乐融融。接下来,对对联。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里映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游西湖,提锡壶,锡壶落西湖,惜乎锡壶。
中进士,成近视,近视看进士,尽是近视。
天为棋盘,星为子,何人能下?
地作琵琶,路作弦,哪个敢弹?
春风说:“有人说,一生得一知己足。”馨磐说:“知己是什么,理解信任,当他有困难时,尽力帮助他;当你有困难时,尽量不去麻烦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呢。”“也许咱们能成为知己。”“一定会的。”“我有很多烦恼,找不到人倾诉……”“我也有烦恼,找不到人诉说……”
干杯。
又没酒了,不觉喝了三瓶。春风想去拿酒。馨毓进来说:“不要喝醉了,喝醉了对身体不好。”春风说:“好,听馨毓姐姐的,喝茶,我去看看饭熟了没有。”
春风去厨房看饭,张大娘说:“饭早就熟了。你们真能喝。”春风说:“没喝多。开饭吧。”春风端饭,招呼小迷糊吃饭。迷糊睡眼朦胧,坐起来,他说:“呀,我以为是早晨呢。”人们笑了。春风说:“馨磐,这都是沐家庄传统的春节美食,标准的白面馒头、六个碗。味道怎么样?”馨磐说:“很好。”
吃完饭,下雪了,人们到院里淋雪,很开心。
馨毓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该走了,再见。”张大娘一家热情挽留,别走了,住下玩几天吧,有时间常来呀。人们往外走。馨磐说:“春风,我去你家向叔叔阿姨道个别。”春风说:“免了吧。”馨磐说:“不能免。”春风领着馨磐回到家,馨磐说:“叔叔阿姨,我要回家了,再见。”沐和平夫妻说:“哎呀,这,别走了,住下吧,晚上来这里吃饭。”馨磐说:“谢谢叔叔阿姨,再见。”春风送馨磐上车,挥手再见。
小秀说:“表哥家真富,表姐真厉害,会开汽车。”小迷糊说:“春风,我喝多了,先休息一会儿,睡醒了咱们再玩。”春风说:“好啊,我回家。”
春风回到家,春雷也回来了。春雷说:“我把金刚的表哥灌醉了,他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走了,哈哈哈。”甄氏说:“春风去小迷糊家陪且了,小迷糊家的亲戚真好,城里人,长得好,穿得好,懂礼貌。他和春风长得有点儿像。”沐和平说:“咱家春风咋能和他比,他家有钱,是城里人,懂礼貌。”春风说:“为什么不能比?我也不差。我感觉和他能成为知己。”春雷说:“有人说,人生难得一知己,太难了。喝了一顿酒就成了知己,太天真了。虽然我没有知己,但是有很多朋友,一起去打工,一起喝过酒,我们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春风说:“有人说,天天见面的不一定是知己,见过一面的也可能成为知己。”春雷摇摇头。甄氏说:“那个小孩是城里人,他家有钱,你们是朋友,好。”春风说:“唉,如果为了钱交朋友,那还是什么朋友。”
沐和平说:“好了,说说春雷的婚事。一家人都要行动起来,咱们一定要把春雷的婚事办好。”甄氏说:“是啊是啊,婚礼要办好,不能比别人家差了。”春雷说:“哎呀,表姐给雇汽车、雇班子,春桐也说给雇班子,汽车接亲,两棚吹,太风光了,好啊,哈哈哈。”春风说:“希望你们不要只为那一天,婚后的生活更重要。如果你们对她不好,我不干。唉,如果你们无情意,我只能出家了。”甄氏说:“哎呀呀,春风说的是啥。”沐和平气得直蹦。
春风走到院里,下雪了,春风抬头看天,仿佛看到了春雨和春莲……
正月初七,春雷的新房,帮忙的陆续到来。沐和高安排人买烟酒、买肉菜,雇桌凳餐具,搭建临时锅灶和棚子。人们说笑逗闹,好热闹。
同宗商量去叫且,叫且就是开车去请亲戚,来与不来自便。长辈派人,沐春文写在纸条上,分组行动。春风、春桐和春强一组。春桐回家开来拖拉机,春强带着纸条,出发了。
第一站是赵家油坊,名字赵大有。春强拿着纸条问:“兄弟,这是啥亲戚呀?”春风说:“哥呀,我也不知道呀。”春强说:“春桐哥哥,你知道吗?”春桐说:“听都没听说过,赵家油坊这个村也没去过,路上打听吧。”春强说:“哎呀,俺的娘哎,来的时候该问一下。见了面先问一下是啥亲戚,别招呼差了辈分呀。兄弟,问路的时候你去啊,我不敢问路啊。”春风说:“为什么?”春强说:“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有一次,我问路,看见一个老头拄拐棍,我说,大爷我问个路。老头蹦起来追我呀,连打带骂呀。我玩了命地跑啊,呵呵呵。”
他们去了五家,拉来一些妇女小孩,其中有沐和玲。他们回家报道。春雷的新房很热闹,餐具、桌凳已经拉来了;临时锅灶和棚子已经建好;肉菜放进了厨房,厨房里正在备菜;大锅菜已经炖上了;烧水的把水烧得滚开;馒头房飘出了馒头香;端盘子的年轻人无事可做,有的在摔跤,有的躲在屋里打扑克。人们大说大笑,一片喜气洋洋。
年轻人围着春雷转,春雷很兴奋,四处乱窜。春风和小伙伴们笑谈,婚礼的喜庆场面。
甄氏和帮忙的妇女在老宅招待亲戚,亲戚都是妇女小孩,老太太上炕,盘腿而坐,年轻的或坐或站,大人说话,孩子乱跑乱闹。有沐和平的亲戚,也有甄氏的亲戚,很多亲戚不认识,不认识的也聊天,拉家常,排辈分,老姐姐,你是哪里的,是啥亲戚呀,哎呀呀,都是实在亲戚呀,你家几口人,孩子多大了……
傍晚,两个鼓乐班子先后来到,一个是沐春桐雇的,一个是呼立君和呼立凤合伙雇的。
沐和高喊,春雷,春雷在哪儿呢,该去拜且了。拜且,是一种婚礼习俗,仅限于雇了鼓乐班子的,这叫做大娶。仪式过程是,婚礼前一天傍晚,帮忙的提灯引路,鼓乐手旁边奏乐,新郎去五服以内的同宗家磕头跪拜,看热闹的用灶膛里的锅底灰抹新郎的脸,年轻人追着新郎蹲新郎,新郎一路跑一路躲藏。据说,以前每到一家,新郎磕头跪拜,现在,主要是闹新郎,磕头跪拜就是个形式,那家人要说免了吧,一般不拜。
唢呐声响起,鼓乐齐鸣,看热闹的村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人们都明白,拜且开始了,人们最爱看拜且。
一般这种仪式,新郎最头疼。春雷很精明,他早就和他和春风的小伙伴们说好了,让他们围城一个圈,春雷躲在圈里。由于是夜晚,路灯也不亮,路灯只在春节和元宵节亮,想找他难了。
第一站是马氏家,马氏早就听见了唢呐声,虽然不高兴,但是大面也得过得去,她站在屋门口说,免了。很多人去厨房找灰。沐和高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褥子,他高声喊,春雷。这时候,春雷要站出来。由于门灯亮着,人们都等着,春雷一出现,人群忽地围上去,用灰抹他的脸。沐和高喊,走喽。春雷左躲右闪,又躲到了朋友圈里。
终于仪式结束,回到春雷家,春雷被抹了满脸灰,衣服上也满了,他赶紧去洗脸换衣服。还有人喊,抹他,哈哈哈。
沐和高喊,直亲开席啦。直亲席就是亲戚们的宴席。厨房里煎炒烹炸,端盘子的大声喊,蹭身油。
沐和高喊,帮忙的吃饭啦。帮忙的拿馒头,端大锅菜,或站或蹲,占满了院子。有人慨叹,沐和平有面子有人缘啊,帮忙的这么多呀。
小迷糊和春风在一起吃饭。小迷糊说:“春风,如果没地方就去俺家睡吧。”春风说:“吃完饭去打探一下。”吃完饭,他们来回家一看,只见春风的房间,屋里、床上全是妇女小孩。小迷糊嘿嘿嘿地笑了。
小迷糊说:“我渴了,一般结婚时的水都不开,还是咸水。我回家喝口水,你去吗?”春风说:“我不喝,我去新房子等你。”小迷糊说:“好啊,一会儿班子还要唱戏呢,咱们看完戏就去俺家睡觉。”他跑回家喝水了。
春风来到春雷家,大门外的两个班子正在准备表演,表演没开始,没人围观。春风来到院里,院里灯光明亮,冷冷清清,只有春雷和父母。沐和平说:“今天天气真好,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好啊,大喜的日子,老天爷也开眼呢,哈哈哈。”甄氏说:“咱家要转运了,我要当婆婆了。”春雷说:“今天的月亮特别亮。”
春风很感慨,抬头看天,星光明亮,他在寻找对他眨着眼睛笑的星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贺喜贺喜。”呀,一家人大吃一惊,只见门外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手拿破浮尘,身背古琴、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