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要用马鞭子打人,无奈这帮人以青壮年居多,手脚很麻利,东躲西藏,让他抓不着。www有淘气的人还躲到了马后面,用尖细的木棍戳马的屁股。这样做是很危险的,马一撂蹶子能把身后的人踢飞。</p>
可是这帮淘气鬼每一个都是溜马的好手,哪会被马伤到,不一会儿就把夏候殂的马撩得发了狂,不住的蹦跳。就算夏候殂也是一个驶马的高手,也挽不住自己的马了。终于马儿把夏候殂甩翻在地,然后一跑狂奔不知跑到哪儿去了。</p>
夏候殂丢了这么大的人,脸气得通红,拨出腰间的刀就要找人玩命,这些人也不纠缠,一下子就做了猢狲散了。他就想要找军须靡的麻烦,拿着刀就奔军须靡而去。这时朗莱葛突然喊了一句:“夏候殂,你快住手吧!”</p>
夏候殂一听就愣了一下,朗莱葛趁机上去夺了刀来,他知道自己对抗东迁大军的首战是彻底失利了。他让给夏候殂重新准备了马,然后就带着人怎么来得,怎么回去了。留下的只是身后东迁大军的一片哄笑声。</p>
军须靡倒是没有笑起来,他心中清楚这次的事件是不可避免的,既然发生了就让它发生吧,代价就是东迁派与西域派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从联盟会议上的纷争,再到大宛城内两派的对峙,现在已经到了国与国之间的冷战了。</p>
正在这时念笙拿来了白景年给他们的信,军须靡拆开一看,信中说,大宛城的局势很紧张,比预料中的还要复杂激烈,现在东迁宜早不宜迟。尽量在这一两天内动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p>
军须靡合上信对念笙说:“白先生信上说得和我想得一个样,我们明天就出发”</p>
念笙也赞同:“早一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一个新的地方,做一个全新的开始。www”</p>
他们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那些是是非非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p>
朗莱葛国王带着安归和夏候殂回到了龟兹,一进大殿,就剩下他们三个人,没有旁人了。他们就开始互相指责,互相埋怨。夏候殂第一个说:“老朗,你就不应该拦着我,让我杀他们几个,看谁还敢跟着军须靡乱跑。”</p>
“你杀得了谁?他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你敢杀军须靡吗?真是那样我们捅的娄子就太大了,我们自己也补不上了。”朗莱葛顶瞧不起夏候殂的鲁莽行事。</p>
然后他又说安归:“安归国王你怎么见了女人就软了,一个小小的歌舞姬就把你迷得王迷三道的,不是说好了。你要告他们坑蒙财物,拐骗良家妇女的吗?”</p>
安归倒是没还嘴,他还沉浸在失掉自己宠姬的悲痛当中,哭得像个被娘丢了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的一片心啊,珑儿,你怎么不知道?如果我不是楼兰的国王,我一定会跟你一起走遍天涯海角啊”</p>
朗莱葛气得坐在桌子边上哀叹,我怎么找了两个这么坑的队友啊?可就在这时,他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封信。他很奇怪,刚才进来的时候桌子上还是空的。这儿就他们三个人没有旁人进来过。他四下望了一望,也没有宫人来过啊?</p>
朗莱葛打开了信,啊的大叫了一声,这让正在一边哭泣的安归和嘴里嘟嘟囔囔的夏候殂都听见了,他们也聚拢了过来。三人一看这信还真不得了。</p>
这封信是匈奴人寄来的,而且还是匈奴的洪宇可汗,信中说,听闻三位国王正为东迁的事情烦愁,正巧本王也不想看到西域自此一分为二,彻底毁于军须靡和白景年之手。你们虽然交过手,但现而今应该同仇敌恺,将东迁逆流扼毙于摇篮之中。</p>
三位如果愿谋大事,今晚三更城西蝰牙岭上相见。</p>
安归国王第一个反应过来说道:“我们怎么能勾结匈奴,他可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p>
“也不一定哦,匈奴只是来西域抢东西,军须靡是在做什么啊?他是在分裂整个西域。好比一个是老鼠,经常来偷你们家的粮食;另一个倒是你亲弟弟,要把祖产分一半带走,试问这两个相比,哪一个让你损失更大。”夏候殂说起歪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连朗莱葛也跟点头。</p>
“何况我们也不是跟他合作出卖西域,到时就让匈奴人就干掉这群东迁的贼小子们,保全了我们西域,我们和他们还是敌人,这不过就是借刀杀人之计。”朗莱葛煞有介事的说。</p>
安归国王这时也没主意了,只能说:“我们晚上去会会这个洪宇可汗吧。”</p>
转眼就到了三更,三个国王这次是只身行动,一个随从也不带。因为一旦事情败露了,那就是里通外国,勾结匈奴,绝对会让他们身败名裂,被万民唾骂。</p>
蝰牙岭山不高,但是山势陡峭,遥看真如一颗尖牙一样。三个人摸黑上去,一路上走得是高高低低,跌跌撞撞,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到了岭上。</p>
举目一望,山岭上光秃秃一片,只有一棵树,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的人,脸上也有厚厚的白纱蒙面。初看像是恐怖的幽灵。三个人不敢过去,就远远地喊:“喂!你是不是洪宇可汗啊?”那个白衣人回答:“正是在下,恭候你们多时了。”</p>
三个国王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移了过去。朗莱葛问:“可汗,你能帮得了我们,治得了军须靡那个子?”</p>
“对,我会派一队人马过去,拦阻东迁的队伍,杀得他们离不了西域,还得乖乖走哪儿来,回哪儿去。”那个白衣人说,因为白纱遮面所以看不到他的嘴动,显得格外恐怖。</p>
“你为什么不想让东迁大军离开?”安归多嘴问了一句。</p>
洪宇可汗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他回答:“今天有一个东迁的,明天就会有更多东迁的。西域的人都去了东边,我们匈奴人找谁去要钱啊?”</p>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三个国王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完全忘了匈奴人就是找他们要钱的。</p>
“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不可能和你一同打东迁大军的。”朗莱葛还想少跟匈奴扯上关系,那个呼衍勇还是叫秦寒空的死得那么惨就是因为他跟匈奴人混在一起了。</p>
“我不用你们发兵,你们只要给我借个道就行。”洪宇可汗说,“还有一个就是要打开乌孙国的通道。”</p>
“我们的国家归我们管,乌孙国现在是白景年管,我们怎么说了算?”朗莱葛反问道。</p>
“很简单,这里有白景年签发的一张手令,你们在明天卯时去叫开城门就可以。”说完,递给他一张手令,朗莱葛接过一看真是一张手令,而且是真的不是伪造的,连白景年的签名和国公印也赫然在目。</p>
三个国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洪宇可汗真是太厉害了,连白景年身边也安插了人,在自己的大殿里也有人,他想要取我们的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还是乖乖地配合他吧。</p>
朗莱葛刚想说我们一定照办,可是再抬眼,白衣人已经没了踪影。三个人一看,无须多言了,又手脚并用的摸下山去了。</p>
下山途中,一直没说话的夏候殂倒是说起来了:“这个洪宇可汗有点奇怪啊”另外两个问:“有什么奇怪的?他长得也不是高大如同巨人啊”</p>
“不是,我是觉得他脸上罩着面纱很奇怪,我们都从未见过这个洪宇可汗,以后也未必再会谋面。他为什么非要蒙面呢?就为了隐藏自己的脸?”</p>
朗莱葛不屑地回答:“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洪宇可汗长得奇丑无比,不好意思见人。再者就是我们认识他,他怕我们认出他来。”</p>
天已经到了五更,白景年也没有睡下,他在望着东边的天。宇文洪应该已经将信送到了,得了信的军须靡和念笙应该会接受他的建议明天就动身出发了。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他们就出发了,再过一阵子他们那一大队人马就会到达竹西边关。</p>
不知道他们会选择什么地方重建,到了中原能不能习惯那里的一切呢?是努力保持西域人的风貌,还是积极融入当地人的生活。这些东西白景年都很关心,也都想知道,但是他控制住自己,不插手这些事情。让这些事情都顺其自然的发展。</p>
他是多么羡慕军须靡他们,可以在一个喜欢的地方,尽量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忧心战争,没有历史包袱,尽情地创作,把每一天都活成一首诗。</p>
闭上眼他都能想像出一群青春活力的男男女女,在一片平原上开垦一片田地,一条大河旁建一片房子,忙碌完一天的活计,他们聚在一起吃着简单可口的饭,然后夜幕降临,他们围着篝火尽情地跳舞歌唱。</p>
那时的念笙一定会感到非常的幸福,幸福得不再想到他这个缩在西北边陲的老先生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