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1 / 1)

关内道。

一位军老爷站在黄沙丘上,手掌遮在浓眉上方,似是观望着黄沙那头。

“观这天气,今晚必黄沙连天,不可野宿。咱们回去吧。”

刚要下令打道回府,前方侦察兵来报:前方发现一江湖打扮之人,倒在沙中,附近无甚脚印痕迹,定是昏倒多时,请校尉定夺。

军老爷拂须道:“带我去看看。”

只见这人而立之年,虽昏倒多日,气色却依旧红润;两肋被刺两窟窿,但已结痂;身长七尺有余,太阳穴微微凸起,胸腔宽大,乃是个内外家功夫都炉火纯青的江湖人士。

军爷忖道:观他两肋刺穿,应是受刑之人;然面皮又无甚刺青,这又也许是被某人拘禁后逃了出来。

于是道:“且带回关中救治,戴好手链脚链。”

过得几日,那江湖人士却不见了,只在军帐中留下一封信,封面书写“军爷亲启”,并用黄腊封住信口,手链脚链却摆在毯子上。

一月后,剑南道。

川蜀自古以来便不甚太平,山路崎岖,民风彪悍。

这一日,岷江岸边有一名锦衣汉子与四名奇特的男子对恃。为何说他们奇特?因为这四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但都面色枯黄,分辨不清年龄。而那锦衣男子,赫然便是一个月前在塞外出现的重伤汉子。

只听那高男子道:“中原双子果然名副其实,从轻功上便窥得一二。但你如今身受重伤,这回可无论如何也得取你狗命了。着!”

说罢,蒲扇般的大手一挥,霎时间青光闪闪,细细一瞧,乃是成千上万根淬了剧毒的银针被高男子一手甩了出来。

那锦衣汉子却不甚着急,待得银针到了跟前时才伸手一拨,这许多银针便被他收入了袖中。

他手势虽快嘴上却慢吞吞地道:“川蜀四鬼,你们师傅虽死于我之手,但其时他老人家已身中西域蛊毒,实是他老人家不愿再受蛊惑,伤及他人性命,便请我将他杀死,以免晚节不保。”

瘦鬼怒道:“胡说!我师傅他老人家武功高强,本身又是毒圣,怎可能会中西域蛊毒?况且他老人家从未去过西域,怎会有西域之人千里迢迢赶来对他下毒?”

锦衣汉子道:“照啊!你既知你师傅武功高强,江湖人称毒圣,威震剑南道,我又怎可能是他之对手?若我武功不及他老人家,我又怎能杀了他而毫发无损?”

胖鬼怒道:“谁知道你用了甚么诡计,趁我师傅他老人家不注意暗算了他!再说,以你之名声,我师傅他老人家又怎会对你有所提防?”

矮鬼喝道:“还跟他啰嗦个甚么!搭把子上!”说罢,脚一顿,首当其冲。

锦衣汉子亦不再解释,哈哈一笑,响声震天,大声道:“来得好!便让我领教一番毒圣之绝学罢!”也不作势,身体便利箭般迎了上去。

其他三鬼眼见矮鬼与锦衣汉子交锋在即,心知单打独斗下四人无一人能与那人交手数十招,当即道:“今日为师傅报仇,说不得以多欺少了!”迎身而上。

说话功夫,矮鬼已与锦衣汉子交手三招。三招之下,矮鬼已觉吃力,岌岌可危,不由自忖道:劳子能与“飞虹子”并称“中原双子”,其功夫果然在老头之上;这时点破,必能令其跳进黄河亦洗不清。

这么想着,便趁着三鬼赶来搭把手,劳子掌力分散之际,道:“你武功之高,咱们可生平未见,我看师傅亦未必是你对手。暗算加上武功绝顶,嘿嘿……”

劳子怒道:“小鬼难缠!我可没有伤你们师傅性命的理由!”

矮鬼道:“我师傅他老人家之绝学虚空剑法虽巧妙,但你决计不会看得上眼;但师傅他老人家将毕生所学毒术著成一本《虫草经》,却是江湖必争之物,想来劳大侠亦想借阅一番。”

劳子怒道:“我若当真是杀毒圣的凶手,那日又怎会留你们在人间?难道尔等认为全盛的我还拿不下尔等吗?”

说罢,一式“震云贯日”,掌风阵阵,四鬼瞬间落入下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憋住一口真气,不敢开口说话。

斗至上百回合,四鬼越来越难以招架,危在旦夕;但四鬼毒术造诣都极高,劳子须用五成功力来驱毒,真正能使出的功力不足三成。

劳子自知自己重伤未愈,倘若这般打将下去,伤口崩裂,形势更加危急;为今之计只有且战且退,寻一小船方可逃走。

正这么想着,倏忽“啵啵啵啵”四声响,四鬼定在原地,手掌蓄势待发,却是被人封了穴道。

劳子转身一望,只见一垂眉胖老和尚用一直单眼笑望着自己,于是拱手道:“晚辈见过海通法师。”

原来这胖老和尚乃是驰名中原的得道高僧海通法师。海通法师壮年下山,开始云游四方,宣扬佛法,期间学了不少武功,人到中年,武功已臻至化境;行走江湖间,常常点化恶人向善,许多人都拜其为师。因江水常常泛滥,百姓受苦,便主持修建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欲让佛祖看看这人间悲剧,降伏水怪。

海通法师竖掌弓身回敬一礼,道:“多日不见,劳施主近来安好?”

劳子道:“劳法师操心,晚辈近来确实不甚安好。”

海通法师诧异道:“施主武功盖世,焉有为难之事?”

劳子道:“说来话长,但如今我身负重伤,适才又与川蜀四鬼争斗许久,劳烦法师找个住处,且坐下来我再一一给法师道来可好?”

海通法师又行一礼,道:“这又有甚么劳烦不劳烦的?出家人本是助人为乐的。”又走到四鬼跟前,解了几人穴道,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名震剑南道的川蜀四侠,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海通法师故意把四鬼的名气夸大,并且改成“四侠”,已是给足四鬼面子,四鬼又岂会不知?何况海通禅师武功盖世,四鬼就算说不原谅亦打不过人家,只得同声道:“无甚要紧!无甚要紧!”

海通法师道:“那便请四位施主和劳施主跟贫僧走一趟,大家解释清楚。”

四鬼亦知海通法师是得道高僧,乃武林界泰山北斗,为人非常正义,皆道:“甚好!”

海通法师道:“敝寺便在凌云峰上,若不嫌寒碜便请众施主歇息几日。”

五人都过惯了粗布糙米的日子,又岂会在意这些?皆口中称好,望凌云峰而去。

过了凌云峰山腰,再走不多时便到了凌云寺门口。只见一扇大朱门立在山峰上,后面便是庞大的寺院,便似在观望着苍苍茫茫的岷江、大渡江和青衣江;胆小自卑者不禁感觉自身渺小,人力终有限,天地便似神邸,自身便似蝼蚁灰烬;而雄心勃勃者,便觉江山如此雄伟,却尽都臣服于自己脚下,便仿佛自己有呼风唤雨般的通天本领,不由豪气万丈。

海通法师安排好几人的食宿,对四鬼道:“四位施主且稍住几日,待劳施主身体复原了再作计较。”转身对劳子道:“劳施主且来贫僧禅房,贫僧为你推气过宫。”

于是进入海通法师禅房,海通法师为其疗伤后便问起缘由。

只听劳子道“这事得从五年前说起。那年我从建州追一个江洋大盗到川蜀,途中见着两人,观其装束,便是传说中‘海外一仙岛’之人。我亦知道岛上之人武功甚是怪异,且内功深厚,几百年来,每次出现,中原必定要丢失一本至强的武功秘籍;否则必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不曾想,到了川蜀,又再一次看到那两人住进一个客栈。这次他们换了身衣裳,不知作何打算。恰好我逮住了那江洋大盗,移交官府后,便在那客栈打脚,白天打坐,夜间便枕个圆木枕头,暗中秘密观察那两人。”

“过得三两日,鸡鸣时分,那两人便一身黑衣,蒙上面目,趁夜出动。我一路跟随,好在那两人自恃武艺高强,亦不检查身后有无他人。”

“那两人一路西行,出了镇,行了许久,才在一个木屋前停下。我一看那木屋,才惊觉这便是江湖上名气甚大的南泽屋。”

海通法师道:“南泽屋乃是毒圣依据八卦变数,以兑为吉位,用易法聚方圆几十里的沼气于屋顶,此乃铺天;天日不见,天乃乾,乾亡而坤盛,乃阴盛阳衰。寻常习武之人必定阳气重,阴气衰。因此寻常武林高手一旦接近木屋,轻者功力大受限制,无法施展拳脚,与常人无异;重者阴阳失调,暴毙身亡。”

劳子点点头,道:“法师虽非道家,却对八卦秘术了解甚多,晚辈佩服。”

海通法师捋须道:“贫僧少年出山,行走江湖几十年自然对各家各法有所耳闻,还望施主莫见笑了才是。”

劳子道:“不敢不敢。那两人虽长居海外,但对中原武林似乎知之甚深,都知道那木屋的厉害,便商量对策。我却离得远,听不分明。等了一柱香时间,便看到他们取出匕首,脱下裤子,刀锋过处,献血直流;却是自阉了。”

海通法师一愣,道:“是了,阉人乃是极阴之体,跟那木屋一样,阴阳上去除阳气,八卦上使得乾亡而坤盛。因此那两人在木屋中不但功法不减,甚至和木屋相辅相成。”

劳子道:“是。那两人自阉后,便直接推门而入。门开的时候,我竟感觉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恰似撞上了粽子。”

海通法师道:“只怕那便是尸气,无色无味,人一旦闻到便犹如见到厉鬼一般,甚至有的作恶多端的人会自己吓死自己。”

劳子道:“那两人推开门后也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随后‘嘭’地一声,那两人同时飞了出来,木屋里却响起了惨叫声。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人衣服上喂有西域蛊毒。”海通法师道:“哦?贫僧却不曾听说海外那人怎能对西域蛊毒亦有所钻研。”

劳子也不辩解,呆呆地看着窗外,过了半响才道:“那两人自然经不起毒圣老前辈一掌,俱都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眼见是不活了。我正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现形,便听到毒圣老前辈在木屋内喝道:‘屋外鬼鬼祟祟之人,不知是敌是友?’我只得现形,毒圣老前辈亦走到门口,只是两手不停地搓揉,月光照着他的脸,我才发现他的脸赫然是惨绿色,但眼睛竟是朱红色。我当时还未知道他已身中西域蛊毒,只道他这副模样乃是练成了百毒不侵之体所致......”

海通法师叹了口气,插口道:“但世间又哪有真的百毒不侵?所谓的百毒不侵,不过是以身试毒,然后解毒,久而久之,一些毒药对他的作用便越来越小,终于做到毫无作用,吃毒药就像吃饭一般。但人的一生精力就算全部花在试毒与解毒身上,也未见得能把天下的毒都试完、解完。”

劳子接口道:“就像一个人究其一生亦无法学全天下之武功一般。当时我以为他那副模样乃是练成了百毒不侵之体所致,我与毒圣老前辈只见过寥寥几次面,亦不好盯着他看。于是寒暄两句,说明乃是跟踪二人而来,并无歹意。却见毒圣老前辈脸色越来越绿,眼睛越来越红,仿佛就要滴下水似的。我心下骇然,出言询问,哪知毒圣老前辈突然停下手上动作,扑上来便要掐我脖子。我本没有防备,他又出手太快,我已闪避不及;但他的速度虽快,却只用了一甲子的内力,丝毫招式没有,胸前门户大开,本可以四两拨千斤手法轻巧化解,但毒圣的身子谁又敢沾?我只得一记‘上撩脚’将毒圣老前辈踢飞,虽然对他老人家有所不敬,也是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劳子面现不忍之色,道:“谁知毒圣老前辈被我一脚踢飞后,竟然不见了踪影。直到两日后,我才在数十里外的村庄里发现了他,而村庄里的人却尽遭杀戮。”

海通法师宣了声佛号,连道罪孽。

劳子道:“我找到毒圣老人家时,他神志出现了一丝清明。那时他躺在地上,交代了我一些事情,随后让我杀了他,免得更多人受苦。”海通法师又宣了声佛号。

劳子继续道:“于是我便杀了他。恰巧这时,川蜀四鬼寻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当时我正急需赶去做另一件事,未曾理会四鬼便已遁走。想不到时隔五年又在剑南道遇到他们,若不是法师出现及时,恐怕我已栽在他们手下。”

海通法师道:“施主且去休息,不妨多住些日子,养好伤再走。”

劳子却道:”我只盼早日痊愈,立时便走。”

海通法师讶异道:“莫非施主还有甚么麻烦事?”

劳子道:“便是与那‘中原一世家’有关。前辈应当知道,杨世家之人平时打扮与常人无异,并非‘海外一仙岛’那般,常常系条丝巾在额头上。”

海通法师道:“却不知施主因何事而惹到杨世家?”

劳子道:“四年前,我在江浙一带游荡,想探听‘海外一仙岛’的消息。但游荡了一年之久,始终未曾听到任何有关‘海外一仙岛’的消息。一日,晚辈又晃悠到明州,在酒楼里吃酒,却瞧见三个青年在调戏一个卖唱女。我素知有许多女子迫于生计出来卖唱,但却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这三个青年岂非可恶至极?过程且不谈,最后他三人邀我出来要一决高下。我心中觉得如此甚好,刀剑不长眼,空旷处斗殴便能免得旁人受伤,便跟着两人走出来。三人中两人是仆人,一人是主子。那两个仆人武功甚高,两人首先合击我,打的乃是少林一派的拳法,内功亦不弱。我心道:这两个仆人便已如厉害如斯,那主子的武功岂非独步武林?他却只在旁边摇着扇子不住叫好,还分解我的招式,似乎对许多武功已熟练。所以我两掌击退二人后,直扑那主子而来。但怎知那主子竟是个脓包,与我一对掌,才发现此人功力低得要命,只使出五成功力试探虚实,他竟已被我一掌震死。我正发愣间,那两个仆人却拖着主子飞一般地逃走了,我想要追赶已然不及。”

劳子喝口茶继续道:”当时我还未知闯下了大祸,只觉心中有愧:人家不过调戏了一下卖唱女,但还未得逞,我便已伤其性命,总觉得这是在大大的不该。又过得几日,江湖上竟有风声说‘中原一世家’要来找劳才贵算账。我这才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我乃是个好斗好吃之人,虽素知‘中原一世家’的厉害,但若让我不战而败,亡命天涯,整日不能吃到好酒好肉,却是比杀了我更难受。”

海通法师道:“若是施主出家,定是个酒肉莽和尚。”

劳子道:“便该如此!起先来的只是一流高手,我尚可应付有余,但打败了一个,总会有更厉害的人来找我,到得半年后,来找我的人已能与我分解三百招不落下风。我终于还是亡命天涯。”

海通法师惊讶道:“莫非施主已亡命天涯三年之久?”

劳子道:“并没有三年。只因后来我还是被‘中原一世家’的杨家二少爷捉了去。”

海通法师更是惊讶,道:“却不知施主错杀的那位主子是什么身份,竟能令杨家二少足履江湖?”

劳子道:“晚辈虽到现在还不知那主子是谁,但却从旁得知他并非杨家人。”

海通法师道:“‘中原一世家’竟然会为了一个武功不甚高明的人派出二少,其中缘由,想必不会太简单。”

劳子道:“这几年‘中原一世家,海外一仙岛’相继有人出世,只怕不久即有风波。数十年前‘中原一世家’家主与‘海外一仙岛’岛主同时出世,幸得金诚派金堡出拳,将两人击败,方才避免一场浩劫。算算时日,两人之子应当风华正茂。”

海通法师道:“杨家二少可还在追逐施主?”

劳子道:“自一年前晚辈施计逃脱后,杨家二少已追逐了晚辈大半年之久;但如今想必已经将他甩脱了。”

海通法师道:“不知施主今后作何打算?”

劳子不答,道:“甘肃‘飞虹子’,不知法师可结识?”

海通法师摇摇头,面现遗憾道:“素闻‘飞虹子’行侠仗义,自创的‘花架门’剑法,更是威力非凡,乃是与劳施主齐名于世的一代青年才俊。可惜老衲云游多年,竟而与其失之交臂,实在惭愧。”

劳子道:“不日‘飞虹子’开山立派,在敦煌瓜州创立崆峒派,并邀黑白两道的朋友来庆祝。其中便有我。”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信封,递给海通法师。海通法师拆开来,只见上面写着:劳子吾兄:自昔年临桂一别,竟已十余载。遥想当年,吾初出江湖,全蒙大哥指点武功,更教吾侠之道义,亦师亦友,不胜感激;每每念及,潸然泪下。如今十余载过去,大哥已是名满江湖之大侠客,吾亦有所际遇,便希翼道家发扬光大,因此约定各路好汉,于十月初八在敦煌瓜州崆峒山开山立派,名字便为“崆峒”。请求大哥届时前往一起庆祝,并希翼担客卿长老之位,以报知遇之恩;拳拳之心,千万千万。

海通法师道:“‘飞虹子’施主果然是侠义心肠,知恩图报,哪怕惹上‘中原一世家’,亦要护施主周全。若施主应承了,以客卿长老的身份,‘中原一世家’若想动施主,便是与崆峒为敌。”

劳子道:“晚辈何尝不知?但以我一个孤家寡人的性命,让崆峒众弟子冒险,非吾之所愿。昔年,晚辈也不过是毛头小子,仗剑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做的,都不过是年少气盛所做的。此番‘飞虹子开山立派’,我当然会去,但并不希望露面,只远远观望,以免拖累好朋友。”

念及此处,劳子便想起初次邂逅“飞虹子”,只觉此人一身正气,豪爽大方,基础功打得一板一眼,便邀其同行;两人都是年少,又无事羁绊,一路上玩得甚是开心。匆匆十年过去,昔日两个少年,竟皆成为名震江湖的大侠客;说起“中原双子”,江湖中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海通法师看其走神,拍了拍劳子肩头道:“既然劳施主已有计较,老衲便不多嘴了。只期施主爱护自己,人间正道正需施主这样的大侠客。另外,施主的伤口中化脓部分,还需用刀割下来,再用针灸与拔火罐相结合,甚是繁琐;但现今时辰已自不早,施主先休息,待明日再疗伤。”劳子闻言,叨了扰,回房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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