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徐正然要袭击丐帮,帮主陈飞龙遂求助于峨嵋派与金诚派,于是金长风回苏州城搬救兵,在城门口遇见了劳子和杨天虎。
金长风听到劳子身边那人自称为杨天虎,心中一沉,道:“你好大的胆子……”这时身后有人唤道:“二哥!”金长风急忙回头,见是一骑着骏马、面皮白净的年轻男子,杨天虎对着那男子道:“你怎么来了?”那男子脸色微微一红,却没答话,问说:“这人是谁?”金长风正欲答话,杨天虎道:“他是……他是痋仙派的一个朋友。”说时,对金长风挤了挤眼,金长风一愣,又听那男子说:“五台山那些道士太厉害了,大哥把剑折在了那里,人倒无事。”杨天虎道:“爹爹正在城内筹划大事,你赶快去寻他。”那男子策马而去,没几步就回头说:“劳大哥,你同我来,我怕我一人寻不到。”劳子看了杨天虎一眼,杨天虎努努嘴示意他跟过去,两人遂一起进城了。
杨天虎眼见两人离远了,才对金长风说:“你不要怕,我虽然也是杨家人,却不愿意帮助他们。此番我出世,便是为了做中原正道的内应,但是至今只有劳子相信我。”金长风冷笑道:“你们家数百年来入侵中原武林,结交四方黑道,夺各派功法、阵法,志在称帝,从未有一个好人,我岂能受你蒙蔽?”杨天虎摆摆手说:“日后你就知道了。”这时金长风突然拔剑跃下马叫道:“吕峰,陈大速来捉贼!”说罢城门立即涌出二三十提着兵器的好汉,围上来圈住了杨天虎。
杨天虎见状,哈哈大笑道:“昔日我活捉劳子时尚不用全力,尔等若无中原双子的功夫,便速速退去!”吕锋面色一红,道:“我早已知道劳子与你一同望苏州来了,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必杀尔等奸贼!”杨天虎面色一正,一拍马屁股便要冲杀出去,吕峰跃起对着其门面就是一刀,杨天虎望后一仰,避过一刀,马却不停,右边一人又砍其马脚,杨天虎双手一提马缰,大叫一声:“喝!”那马就如插了翅膀一般,从那人头顶飞过去,这时后面一人叫了一声:“着!”只见一枚镖“嗖”地一声,正正插进了马屁股里,那马吃痛,人立而起,把杨天虎甩了下来。
众人见杨天虎下马,都扑上前来砍,杨天虎就地一滚,躲了一半的刀剑,又顺势拔出了剑,叮叮当当地把其余刀剑都拍开,坐在地上笑道:“你们就这么些本事么?”金长风大怒,挥剑便砍,杨天虎伸出两根指头一夹便把剑给夹住了,笑道:“你是智者,当知道这些人无一人是我对手。”这时突然有人说:“金贤侄且慢,让老夫会会他!”杨天虎急忙松开剑看来人,见是一花甲老叟,模样并不认识,就说:“你是谁?”老叟道:“闲人野鹤,说了你也不识得。不要赖在地上,给我起来!”说完从旁溜出一把剑,刷刷两道剑光直削杨天虎双腿,杨天虎坐在地上把腿晃了两下,就把攻势躲过了。于是他笑道:“老兄,我可还没起来啊!”
那老叟面子有些挂不住,又逼上前快攻,杨天虎只是左躲右闪,连剑都未用上,就把老叟的剑光躲过去了,屁股虽移了几寸,却还是坐在地上。老叟大怒,使出一计猛鹰扑鸡,杨天虎坐在地上不便格挡,只能就地滚开,老叟有拖着剑使出回风扫叶,杨天虎遂跃起来叫道:“好!”使出连环脚,老叟以臂格挡,待杨天虎落地还了一剑,被杨天虎以剑挑开。
这时吕峰上前夹攻,老叟把他的剑挑开,道:“尔等在旁观望!”又回头用剑砍杨天虎,杨天虎大叫一声:“撒手!”倾尽全力用剑相磕,老叟拿捏不住,剑已被震飞,杨天虎一掌拍将过来,老叟伸掌相迎,但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后退三五步,便喷出几口鲜血,萎靡不振地坐在了地上。
杨天虎哈哈大笑道:“姑苏城内的绝代高人就是这般模样么?”老叟羞惭不已,大叫一声,又喷出一口血,直僵僵地躺在地上——竟然被气死了。金长风大怒道:“奸贼欺我太甚!”竟奋力上前,然而剑法已凌乱,杨天虎伸左手一捏便把剑给捏住了,把右手剑望上一抛,落下时竟直直插入背后剑鞘,笑道:“我不用兵器,尔等倘能伤我一发,我便退出中原,永不现世。”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吕峰首先说:“好!你狂妄自大,待我取你狗命!”遂提刀上前,使出腾龙剑法。
这一招原是徐六所创,徐六传给金堡,金堡又传与派中弟子,所以吕峰才会这一招式。此招先是圈一剑光,于圈中挺剑直刺对手下盘,这一式为蛟龙归海。第二式始有两套变招,第一为对手格挡或是上跃时,使出五成力挥剑向上,直削对手下巴,此为猛龙出海,其实就是上撩式。对手这时必定仰头躲避,胸前门户便开了,这时使出第三式双龙戏珠,右手剑下砍,左手虚晃至其胸前,对手必定后退,手中剑必定望上架住来剑,这时左手可趁机夺其兵刃。
第二变招为对手躲避时,则又圈一剑光,对手便以为仍为蛟龙归海,这时却突然横扫,对手倘若反应稍慢便立马被斩成两截,此为神龙摆尾。如果提剑格挡,则跃起圈一剑光,却不攻击,直跃过对手头顶,至其身后,于空中回身一击,此为飞龙在天,为至强杀招,吕峰用此招不知杀了多少霸山豪杰,屡试不爽。
杨天虎见吕峰上前便圈剑光,已知不妙,记得他爹提过此招之犀利,无人可拒,又讲过几式破法,然杨天虎已记不清了。于是他便躲过第一式,欲看清路数后再打,却见吕峰又圈一剑光,便以为又是刺下盘,遂提剑格挡,却不料吕峰突然一个横扫过来,杨天虎眼看已闪避不及,急忙一反手,剑就挡在了身侧,“叮”地一声,吕峰的剑已被挡开,又见吕峰跃起圈一刀剑光,杨天虎打个激灵,记起父亲说过这招的破解之法,急忙望前扑倒在地,吕峰这“飞龙在天”就捉不到这只老鼠了。
杨天虎见腾龙式已破,就哈哈大笑道:“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吕峰大怒道:“誓杀此贼!”这时又由城内涌出数十名好汉,当先两人骑着黑马,年岁四十好几,孔武有力,正是熬老二和双龙戏珠何振。杨天虎一怔,冷笑到:“车轮战么?好罢,尽管来,我可不怕你们!”熬老二叫道:“吾乃雁荡山熬雁翅,杨二少安在?”何振叫道:“吾乃姑苏双龙戏珠何振,杨二少安在?”杨天虎叫道:“我就是杨天虎!”两人跃下马来,夹攻杨天虎,吕峰也迎上来。
两人都是闻名天下的侠客,杨天虎虽有劳子之勇,却也才堪堪抵挡得住。尤其是双龙戏珠何振那两把“龙”,简直就是狂风暴雨!杨天虎的剑每与何振的双剑磕一下,就要迸出一个小口子;而那熬老二和吕峰,快如闪电的剑法、刀法使得杨天虎有七成的时间都在格挡闪避其刀光剑影。
四人斗了百余招,却又从城门口出来一人,此时天色已暗,看不清来者何人,杨天虎只道又来了金诚派的徒众,就叫道:“快能打赤壁之战啦!”来人叫道:“杨兄莫怕,小弟来助阵了!”听那声气,却是中原双子之一,劳子是也。
吕峰、何振和熬老二停手跃出来,吕峰道:“贼人!你明珠暗投,如今却来帮助杨家了么?”劳子道:“你是狗一般的人,不配与吾说话!”吕峰脸色一红一白,正待发作,金长风道:“劳贤弟!你我虽无同门之礼,却实有同门之情。当年你来我金诚派做客卿五年,为我们赚了许多声威,然我们待你殊为不薄,可说亲如兄弟,何故要叛变投于杨家门下?”何振与熬老二念及与劳子之情谊,都不禁潸然泪下。劳子道:“我非是要对不起你们,只是其中难言之隐,犹如含苞之花——日后才见也。”金长风一怔,叹气道:“我且信你,望你日后能有所交代。金诚派人听令,速速后退,让这两人走。”劳子慨然道:“天下数千万人,唯你一人信我!你宽心,趟我对你不住,必将一死谢罪。告辞。”吕峰急道:“门主,不能放他们走呀!须知此事让江湖人知道……”金长风摆摆手道:“我主意已定,贤弟请勿再言。”吕峰又道:“让江湖人知道了,不止我们金诚派威名一落千丈,就连金堡大侠也……”金长风怒道:“凭我们这些人,难道还能留下这两人么?莫说有两人,便是劳子一人就能血洗金诚派!你若定要去便去,生死我可不管!”吕峰脸色一青一白,不敢做声,金长风喃喃自语道:“劳子呀劳子,但愿我没看错你……”
待两人进了城走远了,金诚派众人才一拥而入,金长风不忘大事,直奔总行,遣吕峰、陈家三兄弟陈华显、陈华良、陈华文、李道和司徒庆六人前往丐帮,以壮声势。陈家三兄弟便是去年吕峰与劳子第一次相遇时所唤的陈大郎、陈二郎、陈三郎,陈家三兄弟尚有父陈宙才,亦为金诚派门徒。
且说劳子同杨天虎进城后,见后无追兵,劳子就说:“令尊已乔装潜伏在崔涯楼,大约是要在城内寻出药王来问虫草经去向。这些年来我反复翻看,虽然也获益良多,但其中有些要领始终无法领会,似乎在此处缺了些甚么。”杨天虎点头说:“大约只有习得崂山派的心法,得了此书才能窥其中奥妙。”劳子道:“只是如今徐六老侠已死,泰山熊王又不知所踪,真不知该将此书交于谁人。”杨天虎道:“既然徐六让你收藏此书,不让他人知道,自有他的道理,兴许他有意将崂山派托付与你。”劳子道:“作何道理?”
杨天虎道:“当年你经过泰山,他传你武艺,大约是为了结他日缘。”说时已到了崔涯楼。
苏州位处长江之南,春秋为吴所霸,因此常称其为吴下、吴郡,后为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所破。传说在上古时期,有位极有名望的臣下叫胥,因助禹治水有功,而受舜王册封,赏赐吴下与他,因此上古至商朝时,吴下又称为为“姑胥”。“姑”是古吴越人之古越语拟声词,无义。周朝以仁政治理天下,“胥”义为狱卒,不祥,而“蘇”由草、鱼、禾组成,象征鱼米之乡,且与“胥”发音相近,吴王故将"姑胥城"改为"姑苏城"。姑苏城西边的灵岩山就成了姑苏山。后来阖闾城筑毕,姑苏城逐渐被荒弃。但“姑苏”之名在吴地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及至隋代,废“郡”设“州”,当时苏州所在的“吴郡”本应更名为“吴州”,但“吴州”当时已被如今之绍兴所用,所以改用“苏州”了。因此,隋唐之苏州,也常有人唤作姑苏。
两人将马交于小二,又问掌柜可有位姓“易”的老人在此居住?掌柜回说:“天甲字号房正是一位姓易之人居住。”两人遂入天甲房,见一四五十儒生正伏在案上看书,细看那人,正是杨家家主,杨桂森是也。
杨二少首先行礼说:“家主安好?”杨桂森道:“无恙。”劳子在旁拱手行礼未说话。杨二少又说:“阿鸾说大哥在五台山丢了宝剑,已先来禀报家主,不知家主可知道了?”原来那白面男子正是杨玉鸾。杨桂森道:“她已对我说明。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尚无暇理会那把剑,已交代她带几个族人回五台山夺剑。”说完望了劳子一眼,道:“她说要请劳大侠同去。”劳子一怔,杨二少说:“不知阿鸾现在何处?”刚说完就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到杨玉鸾由门口进来了。
原来杨玉鸾向杨桂森禀明情况后,就去沐浴更衣了。此时她换回了女装,略施粉黛,原来却是个美人儿。杨玉鸾见到劳子正望着她发愣,脸一红,低着头声若蚊吟地道:“好看么?”劳子却没听清,问说:“甚么?”杨玉鸾跺了下玉足,正待发作,杨天虎急忙圆场:“阿鸾,有劳子陪你同去,五台山不在话下。我同他交代些事宜。”说完又拉劳子出门来,说:“五台山上的道士虽然呆板迂腐,却也是侠义之士。贤弟先佯败,若能瞒过族人最好;若是得胜,只拿回宝剑即可,莫要伤了他们,也不可夺取武功心法。”劳子道:“我晓得。”杨天虎又拍拍他肩膀说:“望珍重!天下重任在你与飞虹子肩上了。”
刚说得两句话,杨桂森就在屋内唤道:“天虎吾儿,何事如此秘密?”两人急忙回屋,杨天虎道:“儿告罪!适才我托付劳贤弟路上好生照顾阿鸾,因恐阿鸾怪罪,所以出外头密语了几句。”杨玉鸾顿足羞恼道:“二哥!谁让你多事?”杨桂森望望劳子,又望望杨天虎,沉吟半响,道:“好,你两人马上去罢,虎儿留此,另有作为。”两人遂告别了杨桂森、杨天虎,连夜出城而去。
金诚派早已派人跟踪劳子与杨天虎,暗哨回报劳子与一女子出城了,金长风就纠集徒众,说:“如今杨桂森便在城内,乃是铁定的事实;而徐正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定亦于城内。这两方人欺我中原侠客太甚,竟直入苏州城,难道我们能放任不管么?”众人都说:“自然不能!”何振脾气最是火爆,他叫着道:“看我把他给砍了!”说时就要提着双剑冲出门去,金长风急忙拦道:“何大哥,不急于一时,夫‘临事贵守,当机贵断,兆谋贵密’,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何振道:“你尽说些之乎者也,便说句痛快话,何时能开打?”
金长风道:“迟则两日,快则今夜。”何振道:“两日后那老贼和小贼都跑啦!”金长风道:“决不会!若我所料不假,那老贼冒险而入龙潭虎穴,乃是为了寻毒圣所遗之《虫草经》,而药王与毒圣为师兄弟,老贼得知药王在苏州城,便欲擒药王问得此书下落。而药王此时乃是在一个极安全之地,且不说隐蔽至极,便是让老贼寻到了,他也未必能斗得过那屋之主。”鲍书生道:“既然那人那么厉害,何不将其请出来剪除奸恶?”金长风叹气道:“此人已立誓永不出世,便是收留药王,也是因为当年先父有恩于他,他答应帮先父一件事,但不能杀人,我才以此条件换他收留药王。”